第35章 远行与告别（2 / 2）

“你怎么还不进去？”林星辰问。

“在看。”

“看什么？”

“看你。”

林星辰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快进去。不然我要哭了。”

“你已经哭了。”

“所以你快进去。”

顾夜白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眼泪。然后他转过身，推着行李箱，走进了安检口。

林星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他过了安检，回头看了一眼，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他转过身，走了。这一次没有回头。

林星辰站在原地，站了很久。苏糖走过来，搂住她的肩膀。“走吧。他会回来的。”

“我知道。”

“那你怎么还哭？”

“因为——舍不得。”

四

回去的车上，林星辰坐在后座，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城市。机场高速两旁的树绿得发亮，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车窗上投下一片斑驳的光影。她拿出手机，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你过安检了吗？”

g：“过了。”

星星不说话：“登机了吗？”

g：“在等。”

星星不说话：“几点飞？”

g：“两点。”

林星辰看了看时间——一点四十五。还有十五分钟。

星星不说话：“起飞了告诉我。”

g：“好。”

星星不说话：“到了告诉我。”

g：“好。”

星星不说话：“安顿好了告诉我。”

g：“好。”

星星不说话：“你只会说好吗？”

g：“嗯。”

林星辰看着那个“嗯”，笑了。这个人，在手机里和现实中一样，话少，但每一个字都很有分量。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我会想你的。”

g：“我也会想你。”

星星不说话：“每天都想。”

g：“每时每刻都想。”

星星不说话：“那我们的时间就对上了。”

g：“嗯。对上了。”

五

下午两点，手机震了。

g：“起飞了。”

林星辰看着那三个字，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他起飞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她不知道瑞士长什么样，只知道那里有雪山、有湖泊、有世界上最大的物理实验室。她想象他坐在飞机上，看着窗外的云，也许在看书，也许在睡觉，也许在想她。

星星不说话：“到了告诉我。”

g：“好。”

星星不说话：“飞多久？”

g：“十三个小时。”

星星不说话：“好久。”

g：“嗯。但比两个月短。”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笑了。是啊，十三个小时比两个月短。两个月比十三个小时长。但不管多长，都会过去的。

她回到宿舍，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苏糖在上铺刷手机，没有说话。她知道她需要安静。

手机又震了。

g：“云很好看。”

下面附了一张照片——飞机窗外的云，厚厚的，白白的，像棉花糖。

星星不说话：“像什么？”

g：“像你喂十九的时候掰的小鱼干。”

林星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她喂十九的时候掰的小鱼干——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很久以前了，久到她以为他忘了。但他记得。他记得她掰小鱼干的样子，记得十九埋头吃的样子，记得那天夕阳落在她身上的样子。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你在飞机上，好好休息。”

g：“好。”

星星不说话：“到了给我发消息。不管几点。”

g：“好。”

星星不说话：“我等你。”

g：“好。”

六

晚上，林星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拿出那个“对话本”，翻到顾夜白写的那行字——“林星辰，你是第一个让我愿意说出脆弱的人。也是最后一个。”她看着那行字，想起他说话时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波动，像湖面被风吹皱。

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顾夜白，你走了。第一天。我想你。”

写完之后，她把“对话本”放在枕边，关灯，闭上眼睛。窗外的月亮很圆，星星很少。她想起他说过，那颗叫“星辰”的星星太小了，太远了，看不到。但她知道它存在。就像他——很远，但她知道他在。

凌晨三点，手机震了。

g：“到了。”

林星辰迷迷糊糊地拿起手机，看到那两个字，笑了。

星星不说话：“累吗？”

g：“不累。”

星星不说话：“骗人。飞了十三个小时，怎么可能不累。”

g：“看到你的消息，就不累了。”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觉得心里暖暖的。

星星不说话：“那你快去休息。”

g：“好。”

星星不说话：“明天给我发照片。”

g：“好。”

星星不说话：“瑞士的风景。”

g：“好。”

星星不说话：“你的照片。”

g：“好。”

星星不说话：“你只会说好吗？”

g：“嗯。因为你在，我什么都好。”

林星辰把手机放在枕边，看着天花板上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窗外有风，吹动梧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三下。

他到了。很远。但他说——看到你的消息，就不累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对他说——顾夜白，你到了就好。好好做研究，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会想你的。每天都想。每时每刻都想。

（第三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