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沈铁军的忧虑

"对。这人嗅觉极其灵敏，在侦察兵里是一等一的好手。他说'很大'，那就是真的很大。"

沈铁军把这些信息飞速记录在备忘录上。

"老周，我找你不只是聊情报。"

"还有什么？"

沈铁军深吸一口气。

"大帅可能很快要亲赴江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亲自去？"

"嗯。你了解大帅——s市他都要亲自收拾，江南这么大的棋局，他不可能坐在后方。"

"……是挺像他的风格。"周铁柱说，"老沈，你的意思是？"

"我想提前做准备。江南的水太深了——比s市深十倍。大帅去了之后，我们必须确保他身边有足够的保障。"

"说清楚。要我做什么？"

"两件事。"

沈铁军的声音变得格外严肃。

"第一，第四战区的特战队进入待命状态。不需要大规模调动，但要有一支精锐随时可以投送到江南任何位置。人数不用多——三十到五十人，但必须是最好的。"

"没问题。我手下第七特战大队，三十六个人，每个都是千里挑一。随时能动。"

"第二，联系你那个'老鬼'。让他做好准备——大帅去江南后，可能会需要他提供当地的情报支持和人脉。"

"这个更没问题。老鬼这人，憋了好几年了。一听说大帅要来，估计高兴得能跳起来。"

沈铁军点了下头，虽然对方看不见。

"老周，还有一件事——私下跟你说。"

"说。"

"这次江南的对手……跟s市不一样。"

沈铁军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怕隔墙有耳。

"s市的贺永昌，说白了就是一条地头蛇。凶是凶，但格局有限。江南的'棋手'——从目前的情报分析来看，是一个真正的战略级对手。他的指挥风格缜密到变态，每一步都像是提前算好了十步之后的结果。"

"这种人——我在战场上只见过一个。"

周铁柱愣了一下："谁？"

沈铁军没有回答。

但两个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

能让沈铁军用"只见过一个"来形容的指挥风格——那个人的名字，他们每天都在叫。

叶尘。

"老沈，你的意思是……"周铁柱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我没有任何意思。"沈铁军打断了他，"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棋手'的能力不可小觑。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明白了。"

电话两端沉默了几秒。

"老沈，"周铁柱说，"你忧虑什么？"

沈铁军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忧虑的不是打不赢。跟着大帅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怕过打不赢。"

"那你怕什么？"

"我怕的是——这盘棋比我们看到的要大。我们以为江南是终点，但也许……江南只是开始。"

周铁柱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老沈，不管棋盘多大，咱们只要跟着大帅走就行。他下棋，咱们当棋子——最锋利的那种。"

沈铁军笑了。

是那种老兵才有的笑——苍凉、豁达、但骨子里带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劲。

"行。就这么办。你那边先准备着，等大帅的命令。"

"收到。"

挂断电话后，沈铁军在备忘录的最后写了一行字：

"江南之行，做最好的准备，做最坏的打算。"

他合上备忘录，站起身，走向门口。

路过情报分析中心的时候，几个夜班分析员抬头看了他一眼。这个五十多岁的将军脊背依然笔直，步伐依然稳健，看不出任何疲态。

但如果仔细看他的眼睛——那里面有一种年轻人不会有的东西。

不是恐惧。

是沉重。

是一个背负了太多人性命的人，在面对未知风暴时，那种无法言说的沉重。

他推开大楼的门，走进凌晨的空气中。

秋天的s市，夜风已经有了凉意。远处的天际线上，有一抹极淡的亮色正在浮现——天快亮了。

沈铁军深吸了一口气。

不管前方是什么，他已经准备好了。

就像二十八年前在西北边境的那个夜晚一样——

火再多，一堆一堆灭。

他转身回到大楼，开始整理明天要向叶尘汇报的材料。

天亮之前，他还有很多工作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