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普通人的命不是命？（1 / 2）

十点整，律所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走进来。

西装笔挺，深灰色面料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

金丝眼镜，头发一丝不苟，鬓角修得整整齐齐，像刚从杂志上裁下来的。

他身后跟着一个抱文件的年轻律师，和一个穿便装的壮汉，脖子比头还粗，西装的肩部被撑得鼓起来，明显不是律师，而是特意准备的打手。

中年男人进门后，目光先在铁军脖子上那道疤上停了半秒，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一种“果然如此”的轻蔑。

然后扫过铁柱的光头和青龙纹身，又停了半秒，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撇了眼身后的打手。

都是些头脑简单的家伙。

一群乌合之众，也配跟天盛叫板？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方永身上。

两米二的身高，三百多斤的体格，坐在那里像一座山。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很快稳住了。

这个大块头就是方永？

长得确实唬人，但律师不是打手，长得高有什么用？

“方律师，久仰。”他走上前，递上名片，姿态恭敬得近乎表演，“天盛集团法务总监，郑经纶。”

方永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在桌上。“坐。”

郑经纶没有立刻坐。

他环顾了一圈律所，目光从斑驳的墙面扫到老旧的沙发，又从沙发扫到墙角那几根钢管。

他的嘴角终于翘起来了。

不是之前那种职业性的微笑，是一种带着怜悯的、居高临下的弧度。

“方律师的律所，很有……特色。”

他顿了顿，把“特色”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在说“简陋”。

“天盛的会客厅，比这里大十倍。改天方律师有空，可以过去坐坐。”

他坐下来，翘起二郎腿。

右腿搭在左膝上，皮鞋的鞋尖朝着方永的方向，一抖一抖的。

年轻律师把文件盒放在茶几上。

便装壮汉靠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目光从铁军几个人脸上一个一个扫过去，像在点数。

铁牛瞪了回去。

便装男人面无表情，但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方律师，我今天来，是代表天盛集团，就您昨天直播中提到的八个案件，进行一次友好沟通。”

郑经纶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夹，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盛总说了，方律师是个人才，在明珠市能搞出这么大动静，不容易。天盛爱惜人才，不想把事情做绝。”

他把“不想把事情做绝”几个字咬得很清楚，像是在给方永一个“最后的机会”。

方永看着他，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郑经纶翻开文件夹，语气更轻了：“天盛旗下公司多，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个别子公司管理不到位，给当事人造成了不便，我们深表歉意。”

他抬起头，看着方永，嘴角的笑容更深了。

“但话说回来，这些工人自己也有责任。”

“脚手架没搭好，自己不小心踩空了，能全怪公司吗？”

“手指轧断了，明显是操作不规范吗。”

“腰椎摔坏了，是因为忘记系安全带。”

“天盛不是慈善机构，工人自己不注意安全，出了事要公司全赔，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铁军的拳头攥紧了。

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来。

铁柱从靠墙的姿势变成了站立，后背离开了墙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