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夜访(1 / 2)
回到果园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牛大壮点上屋里那盏昏黄的油灯,从灶台上找了点剩饭,就着早上剩的咸菜对付了几口。
饭吃了一半,他放下碗,走到院子里。
月亮又出来了,把果园照得银白一片。
他盘腿坐在苹果树下,沉下心,开始复习青牛医诀里的经脉图。
三百六十五个穴位,他已经能默背出两百多个,剩下的还需要时间消化。
手指在掌心一个一个地点,每点一处,对应的穴位信息就在脑海里浮现出来,位置、所属经脉、主治、配伍。
老黄牛在石槽旁侧卧着,呼吸比白天又平稳了些。
偶尔甩一下尾巴,像是在睡梦里。
牛大壮打了一遍牛魔拳,拳风在夜色里呼呼作响,震得旁边的桃树哗哗掉叶子。
练完收势,他站在原地,感受着丹田里那团暖流。
比昨晚扎实了一分。
进步不算快,但是实实在在的。
他正准备进屋睡觉,耳朵突然动了一下。
脚步声。
不是普通的走路声,是那种踩在石板路上刻意放轻了的、带着犹豫的脚步声。
来了两步,停了。
又来了三步,又停了。
像是在鼓气。
牛大壮站在门口,没动。
过了大概半分钟,果园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
是陈巧巧。
她换了一身衣裳。
白天那套紧身运动装不见了,换成了一件浅杏色的v领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腰上扎了根细带子,把腰身勒出一个让人眼热的弧度。
头发散下来,柔顺地披在肩上,耳朵上挂着两个小小的金耳坠,被月光一照,晃得发亮。
脚上居然没有包扎,踩着一双平底凉拖,走路略微有点歪,右脚还不敢用全力,但强撑着走得稳。
手里提着个食盒。
牛大壮看了一眼她的脚踝,肿还没消,用了布条缠了一圈,裙摆刚好盖住。
“你脚还没好,怎么跑来了?”
陈巧巧在果园门口站定,仰头看着他。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双杏眼照得格外水润。
“给你拿点东西。”
她提了提手里的食盒,声音比白天低了半个调,带着一丝不自然的平静。
“我婆婆今晚炖了排骨,我给你盛了一碗。你帮了我,我总得谢谢你。”
牛大壮没动地方,靠在门框上看着她。
“就这个原因?”
陈巧巧的手指捏了捏食盒的把手。
“不然呢。”
她直视着他,没有躲开。
眼神里的东西,比白天那一眼更直接了。
不再是试探。
是清醒的、主动的、掩都掩不住的。
牛大壮沉默了两秒,让开了门口。
“进来吧。”
陈巧巧迈进果园,右脚落地的时候轻轻咦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
牛大壮没废话,直接蹲下来,把她右脚踝上的布条解开,三根手指搭上去。
肿胀比下午轻了,但皮下淤血还在,按上去能感觉到热气。
“进屋坐。”
陈巧巧由着他扶进屋里,在木椅上坐下来。
牛大壮在屋里翻了翻,找出一把晒干的艾草,揉碎了塞进一个旧布袋,在铁锅里加水煮开,把布袋丢进去。
烟青色的艾草气味在小屋里散开来。
陈巧巧把食盒打开,把那碗排骨汤推到他面前。
“吃吧,凉了就不香了。”
牛大壮没客气,端起碗喝了口汤。
炖得很烂,排骨上的肉轻轻一碰就脱骨,汤里加了莲藕,带着一股清甜。
“手艺不错。”
“我婆婆炖的。”陈巧巧抿了抿嘴角。
“我婆婆就这点好,厨艺没话说。其他的……”
她没说下去,低头摆弄裙摆的边缘。
牛大壮把艾草水端过来,放在她脚边。
“来泡脚,这玩意对你有好处。”
陈巧巧把右脚小心翼翼地伸进去,热气一上来,她倒吸了口凉气。
“有点烫。”
“忍一下,散淤血用的。”
她咬着嘴唇忍了,过了一会儿,肩膀慢慢放松下来,长长地吐了口气。
“大壮,你真的会看病啊。”
“学了点皮毛。”
“哪里是皮毛。”陈巧巧侧过脸看着他,“刘瘸子在镇上开了二十年诊所,都没你那两下厉害。”
“你听说了?”
“村子这么大点地方,上午发生的事,下午全村都知道了。”她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刘瘸子回去之后把诊所的门锁了,一下午没出来。他老婆钱桂花在家骂了两个小时,说你是神棍,说你故意吓唬人。”
“她乐意骂就骂呗。”
“但村里人不这么想。”陈巧巧的声音里带了点认真,“大壮,你知道村里人现在怎么说你吗?”
牛大壮抬起眼皮看她。“村里怎么说我?”
陈巧巧的目光落在牛大壮脸上,嘴角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村里人说,牛大壮开了天眼了。”
牛大壮嗤了一声。
“还有人说,你被雷劈了之后成了半仙。”
“都瞎扯。”
“可我觉得不是瞎扯。”
陈巧巧把泡在艾草水里的右脚轻轻晃了晃,水面荡出一圈圈涟漪。
她抬起头,眼神定定地看着他。
“大壮,你今天给我看脚的时候,手一搭上来就知道骨头没事、韧带拉伤了。你连x光都没拍,怎么知道的?”
“摸得出来。”
“摸?”
陈巧巧歪了歪头,一缕头发从肩上滑下来,垂在胸前。
“那你能不能帮我再摸摸?”
牛大壮筷子顿了一下。
“我这脚踝到现在还胀得慌。”陈巧巧的声音柔下来,带着一丝撒娇的味道。“你不是会治吗?给我再看看呗。”
牛大壮放下碗,蹲到她脚边。
把她的右脚从艾草水里捞出来,用旁边的干布巾擦了擦。
脚踝处的肿胀确实比下午消了一圈,但皮下淤血还在,按上去能感到一团热气裹着瘀滞的血液。
他三根手指搭在踝骨下方,沿着外踝韧带的走向慢慢推按。
指尖微微发热,一丝极细的气劲顺着指头渗透进去,刺激穴位,疏通周围淤堵的经脉。
陈巧巧嘶了一声,腰往后弓,手指攥紧了椅子扶手。
“疼?”
“有点……又疼又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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