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没有回应的三年(2 / 2)
沈砚猛地别过脸,伸手粗鲁地抹去了眼角的泪光。
他的脊背再次挺得笔直,像是在这一刻,将那个曾经对苏婉抱有过幻想的“沈砚”彻底埋葬在了这间华丽的卧室里。
“我不否认,我曾经真的喜欢过你。”
沈砚重新转过头,看着那张曾让他无数次在深夜里失眠的绝美脸容,语气彻底恢复成了那种看破红尘的冰冷与理智:
“你那么优秀,那么耀眼,一个像我这样普通的农村穷小子,和你在一个屋檐下朝夕相处了三年,就算是一块冰,也早就被你那种光芒给吸引了,如果我说没动过心,那是骗人的。”
“但是。”沈砚站起身来,将那条渐渐温热的毛巾从苏婉的额头上拿下来,重新在冷水盆里搓洗拧干后,极其冷酷而认真地再次敷回她的头上。
这一次,他的动作机械而充满距离感,就像是一个真正在履行“最后一班岗”职责的高级护理员。
“现在的我,对你,对这座豪华的别墅,对你们这所谓的豪门生活……已经彻彻底底失去了当初的所有热情和期待。”
“那些被你们踩在泥里踩碎了三年的自尊心,拼不回来了,那些曾经想要在这个家里得到一丝回应的幻想,也早就死得连灰都不剩了。”
沈砚转过身,挺拔的身影在壁灯的拉长下,显得无比决绝。
“好好睡一觉吧,苏总。”
沈砚背对着那张床,语气冷漠得没有一丝温度:“既然是契约,就要有契约精神,等你的白月光过几天回来,不管是去公司接权,还是来别墅见你……只要他一露面,我会干干净净地消失,这就是我对你、对我们这三年,唯一能做的事了。”
说罢,沈砚没有任何留恋,端着那杯没喝完的温水,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那间曾经被他视为禁地的主卧。
“咔哒”一声,厚重的实木房门被极其克制地轻轻关上,也隔绝了沈砚离去那不带一丝感情的脚步声。
静谧奢华的卧室里。
大雨依然在窗外敲打着夜色。
那盏暖黄色的壁灯散发着孤独的光晕。
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大床上。
原本处于高烧昏睡中,甚至连呼吸都显得有些虚弱沉重的苏婉,并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她的眼睛依然紧紧地闭着,没有睁开,哪怕是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
可是,就在房门关上的那一秒钟里。
在安静得只能听到雨声的房间内,一道晶莹且滚烫的泪痕,极其迅速地从那紧闭着的卷翘的眼角处滑落,越过苍白消瘦的鼻梁,无声无息地隐没在绣着精美花纹的蚕丝枕头上。
在刚才喂药的时候,虽然意识还陷在高热带来的那种强烈的昏沉与眩晕感中,可是……那一声声极其沙哑的充满了被凌迟了三年的血泪控诉,苏婉确确实实一个字一个字地全都听见了。
每一句话,每一个呼吸里带着的颤抖。
都像是千万把钝着刃的生锈钢刀,活生生地在绞割着她已经千疮百孔的心脏。
那两道混着高烧的眼泪,像是不受控制般,一行接着一行地滑落。
那具因为高热而虚软的身体,在薄薄的被子底下,开始发出一阵阵隐忍到极点,近乎破碎的绝望颤栗。
可是,哪怕哭得再怎么撕心裂肺,在这寂静的夜里,这间充满着悔恨的主卧中,依然听不到半点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