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捂不热的石头(1 / 2)
狭小的厨房里,顶灯散发着有些昏黄的光。
水槽里的水流“哗啦啦”地冲刷着洁白的瓷碗,冰凉的自来水漫过沈砚那双布满细小老茧的手,却怎么也冲不散他此刻心里那股难以名状的烦躁与荒谬。
他机械地重复着洗碗的动作,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一遍遍回放着刚才在餐厅里发生的那一幕。
苏婉哭了。
那个在滨海商界说一不二、永远像是一座冰山般高不可攀的女总裁,竟然红着眼眶,死死抓着桌子,用那种近乎卑微的语气对他说:“今晚,你搬来主卧,和我一起睡吧。”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闷雷,直到现在还在沈砚的脑子里嗡嗡作响。
他关掉水龙头,随手扯过一条干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手里已经干净得能照出人影的盘子,嘴角忍不住扯出一抹极其苦涩的自嘲。
这到底算什么?
豪门大小姐在陆泽回国前夕,因为压力太大而产生的某种诡异的应激反应?
还是说,这又是那些有钱人想出来的什么考验人性的恶劣游戏,只是为了试探他这个“挡箭牌”到底懂不懂规矩?
沈砚将擦干的盘子整齐地放进橱柜里,双手撑在冰凉的流理台边缘,深深地低下了头。
他闭上眼睛,听着排气扇发出的低沉轰鸣。
在自己内心的最深处,沈砚问了自己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这三年,面对苏婉这样一个无论是容貌还是家世都无可挑剔的极品女人,他真的没有动过心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他是个气血方刚的正常男人,不是木头。
三年来,同在一个屋檐下日夜相处。
他见过苏婉在商场上雷厉风行、意气风发的样子;
见过她因为工作劳累,靠在沙发上毫无防备地睡着,眉头微微蹙起让人心疼的样子;
也见过她生病发烧时,卸下所有冰冷伪装,虚弱得像个小女孩一样的瞬间。
每一个这样的瞬间,都曾像是一颗小小的石子,在他那颗心湖里砸出一圈圈隐秘的涟漪。
有好几次,当他在深夜里为她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醒酒汤,看着她因为胃痛而蜷缩在床榻上时,沈砚真的有过一种冲动。
他想伸出手去抚平她眉心的皱纹,想把她真正当成自己的妻子,去替她遮挡外面的风雨,去把她捧在手心里护着。
可是,每当他带着这种微不足道的悸动,想要在这个名为“家”的牢笼里往前哪怕只迈出半步的时候,现实就会立刻化作无形的利刃,将他那一丝可怜的幻想劈得粉碎。
【“沈砚,你给我记住,我虽然嫁给了你,但我的人,我的心,永远只属于陆泽一个人。”】
【“你如果敢对我有一丝一毫的非分之想,我立刻让你从滨海市滚出去!”】
苏婉当初新婚之夜那冷冰冰的警告,就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天堑,死死地横在他们之间。
沈砚很清楚自己的斤两。
他只是一个从偏僻的沈家村走出来的泥腿子,没钱、没势、没背景。
如果不是因为母亲那场突如其来的大病急需要钱救命,他这辈子都不可能和苏婉这种身价几十亿的女总裁产生任何交集。
他们本来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门不当户不对,就像是地上的泥水和天上的云彩,怎么可能成为真正的夫妻?
可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整整三年啊。
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放下了一个男人所有的自尊和骄傲。
为了照顾好她那脆弱的胃,他可以跑遍大半个滨海市去买最新鲜的食材;
为了她随口一句“家里太冷清”,他笨手笨脚地在院子里种满了她也许根本不会看一眼的花草。
他尽心尽力,无微不至。
他以为,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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