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旧事

"爸，"顾清雪抬起头，目光沉稳得不像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您直说。"

顾建成看着自己的女儿，那张脸和她母亲年轻时一模一样，秀丽、倔强，骨子里透着一股不服输的劲儿。

"江兴科技是你的试金石。"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规模不大，但五脏俱全。技术团队、商业模式、融资渠道，该有的都有。你去管它，用你自己的方式。"

"管好了呢？"

"管好了，说明顾家有继承人。"顾建成的目光从温情中褪去，恢复了商人惯有的精明与冷厉，"以后顾氏的盘子，你来接。"

"管不好呢？"

顾建成沉默了一会儿。

"管不好，那就说明我当年对你的培养方向错了。等我干不动了，所有资产打包交给信托公司，你拿分红，安安稳稳过你的日子。"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过去，是江兴科技的股权变更协议。

"给你两年时间，从今天开始算。"

接手江兴科技的第一个月，她花了整整三周时间翻遍了公司过去两年的财务报表、项目进度和人事档案。公司虽小，但的确如父亲所说，五脏俱全——一个二十人的核心技术团队，两个正在推进的ai算法项目，以及一轮刚刚谈妥的融资意向。

一切看上去都在正轨上。

然后，从第二个月开始，事情急转直下。

先是最核心的算法项目出了问题。竞品公司"星图科技"突然发布了一款功能高度相似的产品，连交互逻辑都像是从同一份设计文档里脱胎出来的。

顾清雪接过文件，没有犹豫，翻到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顾清雪盯着办公桌上那份摊开的季度财报，指尖在"净利润同比下滑百分之四十"那行数字上反复摩挲，像是要把纸张搓出一个洞来。

窗外是cbd的流光溢彩，而她这间位于江兴科技二十八层的总裁办公室里，只亮着一盏惨白的台灯。手机在桌面上震动，是顾建平发来的微信，语气亲昵得像是慈爱的长辈："小雪，别太拼，女孩子家迟早要嫁人的，公司的事不急，叔叔明天帮你找个职业经理人。"

她没回，直接把手机扣在桌面上。

门被轻轻敲响，秘书探头进来："顾总，您今晚的行程……"

"取消。"顾清雪抓起椅背上的风衣，声音沙哑，"我回家。"

所谓的"家"，是市中心那套三百平的江景大平层。她和江言的协议婚房。

指纹锁"滴"的一声轻响，客厅里留着一盏落地灯。江言正坐在沙发上看书，听见动静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顿了两秒："脸色这么差，没吃饭？"

顾清雪把包扔在玄关柜上，高跟鞋踢到一边。她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琥珀色的液体在玻璃杯里晃荡。

"江言，"她背对着他，突然开口，"帮我个忙。"

书页翻动的声音停了。

"什么忙？"

"帮我查一个人。"顾清雪转过身，倚在吧台边缘，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勾勒出一道瘦削而倔强的轮廓，"或者说，帮我演一出戏。"

江言合上书，坐直了身体。这是他们结婚三个月来，顾清雪第一次向他提出工作以外的请求。在此之前，他们就像合租的室友，客气、疏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边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