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君钰动了动唇,却是语未言,又一口乌血从他的唇中吐出来。
“阿钰!”君朗扶着君钰,担忧地道。
“不用了,来不及了、我……”君钰倚靠着林琅,支撑起身子,艰难地说道:“我、我中毒已久……也好、趁着如今为时尚早,将毒聚于一处,剖腹方可保全这双孩子,呃——唔呃……”
“阿钰!”君朗闻言张了张唇,再观君钰气虚汗湿、惨白失色的面容,道,“你中毒已久……你为什么不早跟我说此事,我好想办法……”
“这毒,我……想我该是到死期了……”君钰看了一眼君朗,露出一抹无奈而疲惫的惨笑,他抵着腹中一阵强烈的疼痛感,回首,对林琅说道:“按照我说的做,若非如此,父子、具亡……我的身子,我、我自是清楚,动手吧……”
沉默一阵的林琅,终于开口道:“不!孤绝不会让老师离开孤!”
林琅的话语强硬,他又下令说道:“云破月,把长明侯带去骁骑营领罚,这两日的长明侯他未经孤王的允许不许出骁骑营一步。将花弄影、杨歆、李瑾与锦衣侯找来。余下的事皆交给太尉大人了。”林琅说罢,最后瞧了白绢中的君启一眼,抱起虚弱的君钰往内室急步而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彰初初还想说什么,却被林琅一个冷冽的眼神吓止住了,林彰只得捂着受伤的肩膀,瞧着面前这一摊缭乱的场景、与林琅远去的背影,眉目紧蹙。
起先,林彰被君钰连续的攻击,他只觉得君钰下手如鬼魅般骇人,他并未有空闲注意到君钰身子的不寻常,就刚刚几句话的功夫里,林彰才看清君钰腰间那不正常隆起的肚腹,他也为此惊了惊。林彰作战擅长夜袭,目视极好,他是真真切切地瞧清了君钰那薄衫下的肚腹是那样异常的巨大,还有那肚子里极不正常的凸起的几下蠕动,那仿佛是如重孕妇人身子一般的情态。
“侯爷,如今怎么是好?”有人在林彰的耳边低语。
林彰回头,瞧一眼身边恭谨的人,皱眉。虽名音相同,但他如何看丁琰这人,都不若他的堂兄丁岩顺眼。只可惜,在林琅继位宣王位置之后,丁岩便被林琅寻了借口给杀了,如今林彰自己的身边便只剩下那么几个不中看也不怎么中用的文士人员了。
林彰道:“还能怎么办,自然只能是先去军营里呆着。”
复而,林彰又补充说道:“前些日子,柳馆弄了个气质上佳的小倌,叫什么‘嫣萧’,本侯夜间无趣,你知道该如何做的。”说罢,林彰又丢给监视般瞧着自己的云破月一个诡笑,他道:“云将军,您请吧,二哥已经这样下令,您还怕本侯会跑了不成?”
云破月冷面不语,只是躬身示意林彰先行。
林琅坐在榻上,他搂抱着君钰的手,颤得厉害,只盼着医官快些赶来。
原桓先前和林琅言语过,他以针灸之术暂时抑制住了君钰体内毒素的蔓延,万不可让君钰动怒、动武,否则若是刺激到要穴让真气逆流而导致筋脉再损,只怕君钰不多时便会毒发身亡。现在的君钰又遭逢如此大难,丧子之痛下,可想而知君钰的心绪是如何的大起大落、伤悲入骨。此时触碰,林琅深切地感到君钰体内真气乱窜的劣汰——在之前为君钰顺胎之时,他们原想着君钰自身的内力深厚,方可护着心脉一些,便只封了君钰的大半武脉和内力,只为防毒素的蔓延。可不想,后面会有君启意外身亡之事,而君钰怒急攻心竟以余下的内力强行冲破了体内的脉封,导致这愈发恶劣的状态。
原桓来得最快,因着他是几乎被王良等人拎着飞奔带来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桓稍稍观望君钰的神色后,大惊失色,他再一摸脉,面色瞬息万变,在林琅的逼视下,久久才道出一番斟酌过后的言语。
原桓道:“王爷恕罪,下官此前为长亭郡候控制住毒势,本意待侯爷产下胎儿再作打算,如今侯爷这般动用武力致于气息逆流、经脉受损,毒素蔓延得迅急,长亭郡候腹中的胎儿怕是会受牵连。如今这双胎儿还不曾入盆,产期不至,长亭郡侯又中毒甚深,怕是催产也无力产下胎儿,可若用药止毒,却怕又被胎儿影响……”
医官、奴仆进进出出,林琅的目光紧扣着镂空珊瑚屏风内的情形,掠过内里的君钰那沉隆的身子,林琅的眸子深沉而忧惧得无所焦距。
林琅心烦不已,加之担忧甚深,不耐地打断原桓,说道:“原太医直述解救之法。”
“下官以为现下最好的方法是……剖腹。”原桓狠了狠心,说道,“毒素已扩于长亭郡侯的经脉,现下根本没有解毒之策,唯有剖腹才能保住两个胎儿的存活……”
“住口!你们是都想死吗?”林琅一声低喝,一行原先就战战兢兢的医官,此刻呼啦一下全部都跪在了地上,慌忙地伏身连连叩首谢罪。
“你的意思就是择选之下保住胎儿?”仿佛许久,仿佛一瞬,林琅终是冷道,“可有其他方法?孤不要这双胎儿,用药救治怕被胎儿影响,若是不要那腹中的一双胎儿,那是否就可以用药救治老师?”
“打胎之事万万不可!”原桓同样伏地,叩首说道,“妇人孕期三个月过后,胎儿便已稳固,胎儿的月份越大越是和母体相连甚深,自是越难难落下,寻常妇人滑胎一次皆会使得身心大损,恐怕会诸多病根缠身多年,长亭郡候早已与胎儿骨肉相连,如今侯爷这情形,若是用药流掉这双胎儿,也必定是大损其身心,如此,便是直接将侯爷往死里推去……”
林琅不耐地说道:“可刚才你说只能剖腹保全一双胎儿,难不成进行剖腹之后,老师还能活?有这双胎儿不能用药,大人是死,打掉这双胎儿再用药,大人也是个死,你说你还有何高见!”
原桓道:“王爷,不是下官不愿相救,下官现下确实不知‘喋血’此毒的解法,下官不敢轻易试错,此毒已入长亭郡侯的心脉,下官只能尽力为王爷择出一道最佳的生路——下官该死!但时不待人,若不尽快抉择,怕是会一尸三命,连这双胎儿也保不住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
林琅不大懂医理,何况妇人生子之事,他更是几乎没有接触过,此时,他听闻原桓的话,陷入了深思。
深紫的华衣奄奄一息地披在林琅的身上,沉寂地如主人林琅的面色一般。
沉默之中,一道血色自林琅一端广袖掩映下的手掌而落下,血色蜿蜒到坐榻之下,一滴一滴地落下,如时间沙漏般地流逝着。
林琅覆在榻上的另外一只手,指尖在矮桌上一下一下地敲打,如敲人心,修的圆润的指甲,亦如主人般泛着寒心的冷意。
良久,直等到原桓的背后濡湿,林琅才憋出一句:“孤不想听那么多,孤只要老师活着。孤可以不要这双胎儿,这双胎儿能活着是好,若是这双胎儿保不住,那便保不住,到时若是一尸三命的结果,也是这双胎儿的命,你等不准再打剖腹保胎的主意。不论你用什么样的方法,孤只要你必定保住老师的性命。否则,你原家上下五十三口人的头,要小心了。”
此言一出,满堂寂静。
林琅内里阴枭,却极少在明面上言语如此直白残酷地胁迫牵连下令,此番,想他是极恼了。
原桓道:“下官……尽力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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