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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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太远,李墨听不清他们的言语,但李墨亦能觉察到此时的君朗似乎极其得愤怒——他与君朗相识这么久,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过,他阿鲜少见到有能让君朗生气的事,莫说君朗会发怒了。这让李墨不由揣度,是否是林彰伤了君小公子。

李墨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便解开了,因为不一会儿,君朗便弃剑,走向了假山的另一边。士兵让出了一条道,刚好让李墨看清了那面的情形,看见了重重士兵的包围之下,中央的两个军卫装扮的少年。

一个少年狼狈不堪地坐在地上,嘴里迷茫而模糊地喊着“启哥哥”之类,他的嘴角渗血、眼神空茫,而泪流满面,那张脸,却是李墨如何也不会认错的熟悉——那当今天子的儿子,当朝的太子,江穆风。江穆风的腿上还插着一支折断的羽箭,鲜血已经变得墨黑,顺着他的大腿流了一地,一直蔓延到他身侧躺着的少年的身上。

那个躺着的少年,穿着一身未系全的军甲,双目紧闭,红唇微合,火光下,少年一张白皙端丽的小脸显得愈发得苍白而俊美。若不是他唇角那未干的血色,与他胸膛上插着的玄铁箭,怕是谁见了少年俊美的容颜都以为他只是睡着了而已——可少年的那张脸,已经是没有了生气的沉寂。

那个少年,是君启。

李墨看着君启那张俊美安详的少年面容,再看向君启胸口插着的玄铁箭上的墨黑的血,不由地酿跄着向前两步,却因为水池阻挡,李墨只能扶着栏杆,远远地眺望着那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身旁有人道:“尚书令,当心……”

李墨转首,目光似征求、似询问、似不可置信地望着独孤炎,一向从容的李墨颤着声音道:“那、那地上的是君小公子?”

李墨一向知道宣王心狠手辣,但他确实没有想到,宣王为了夺权,居然连平日同吃同住同出入的君小公子,都一起杀死在了西苑……

天光初晓,楼船华阁,在近半夜时光的努力下,君钰胎儿的位置终是被原桓顺了过来。

原桓擦掉满头的汗珠,看着床榻上昏睡过去的君钰,又不放心地诊了诊他的脉搏,良久,原桓才舒了口气。

原桓抬眼,瞧见林琅的目光望来,他行礼说道:“王爷,现下长亭郡侯的情形还稳定,待侯爷休憩几个时辰,稍积体力后,下官再施针一次,方可服用催产的药物。”

“嗯。”林琅轻答一声,怔怔地望着榻上昏睡的人。

干净华贵的绸被之中,君钰静静地躺在那里,君钰的身上、面上、发丝皆已被打理齐整。想是君钰累极了,才禁不住睡去的,君钰那张白玉般美的面上,即使是在梦中,仍旧眉目紧皱,郁结难消,甚至他的眼角,还有因为痛苦而落下的泪痕。

顿了顿,林琅说道:“原太医,方才,你和孤所说的‘喋血’,是为何物?”

医官又在熏炉中细心地添了红花与香附子,炉火燃燃,室内弥漫着一股奇特的药香,空中仿佛覆了一层薄薄的云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原桓回答说道:“回禀王爷,下官曾经翻阅先人的书籍,上头所言,异域有一种药物为‘止粉’,此药无色无味,本是无毒,可用作缓解咳症的医药,只是,当这药配以几味特殊药物,将会形成剧毒‘喋血’。‘喋血’此毒的中毒者,心肺皆会因此毒日渐萎靡,每月皆有晕眩、心绞、呕吐等现象发作,若是药成毒发,便会五脏流血,肌理萎缩,浑身刺痛,生不如死,三天三夜后口吐鲜血而亡。长亭郡侯的脉象情形与书上描述的极为相似,只是‘喋血’此毒为缓型毒药,此毒药的制成与下药程序皆是极其得繁复,若是要向人下这毒药,便需下药之人向对方至少下半成药三次,才可能形成‘喋血’的剧毒。看起来,长亭郡侯并未被完全下满此毒的次数,还有机会可以医治,也算幸事。因‘喋血’毒药下药过程繁复,故而,用此歹毒药物的人少之又少,下官从前从未见过实际的中毒者,可下官对长亭郡侯的症状亦只是猜测,未能下断论。”

君湛急急问道:“那可有医治的方法?”

原桓道:“下官觉得,想来长亭郡侯该是明白自己已是身中奇毒,才以封脉之法压制体内的毒发,现下,长亭郡侯因故而毒发,下官仿照长亭郡侯的封脉之法,勉力将此毒素封于血脉一处,不至于让毒素扩散……只是,若真是中了‘喋血’一毒,我朝对此毒所闻甚少,只怕是难有对应之策……”

“原太医的意思是,无论是不是‘喋血’之毒,我二哥都没救了吗?”君湛闻言,不由提音问道。

原桓斟酌道:“……君大人还容下官查阅书籍,下官得去太医院与几位大人商讨一番……”

“如此无用……”

君湛还想说什么,却被林琅截了话头,道:“既是如此,那便有劳原太医费心了。原太医无需去太医院,原太医需要什么,对孤的人讲就行,孤王自会为原太医办妥,你先下去吧。”

君湛疑惑:“清尘?”

林琅道:“阳晖,药理之事,你我皆不通,我们无能为力,过多的责问,有何之用?不如让原太医稍稍休憩,方才好做余下的事。原太医是太医院的首席,他的医术,自然毋庸置疑。想必原太医亦是会为治疗长亭郡侯而尽心竭力,他断不会拿原家上下五十三口人的身家性命作玩笑的。”话于尾处,林琅轻飘飘地瞥了原桓一眼。

林琅的那一眼,让人的背后顿时冷汗涔涔,原桓忙说道:“下官不敢有任何怠慢王爷之处,下官自当是尽心竭力地医治长亭郡侯,下官着实需要去和太医院的几位大人商讨一下对‘喋血’此毒的解救之法,还请王爷明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待原桓和其他的下人退去,林琅转首,又望向榻上之人,林琅神情恍惚,眸光迷离,道:“阳晖,你也退下去罢。”

身后之人动了动,却没有离去。

东方欲晓,晨光熹微,映射在帘帐上,落下暖意与阴影的清冷。

光影交织,落在林琅高瘦的背影上,为林琅镀了一层暗淡的金色,许久,林琅问道:“你是有什么事?你就直接问吧。”

斟酌良久,君湛才艰涩地开口问道:“我二哥腹中的胎儿,是你的……”

“是孤王的。”林琅肯定地截话道,“肯定是我的。”

“……你怎么会?”君湛震惊,瞬间,君湛怒上心头,讽刺道,“你说是你的就是你的,你对我二哥做了什么?”

林琅道:“我还能做了什么?你日日风月,还能不明白吗?”

“……”

两人沉默了一阵,林琅继续说道:“对,是孤王强暴了你的二哥,我的老师……出征前那夜的践行宴,老师只饮了几杯便醉酒退去,老师的酒量甚好,如此,自然并非只是因为那酒烈醉人,是孤王早先已命人在老师所喝酒水的杯口下了迷药与合欢散,是孤王觊觎老师已久……只是孤王未曾料到,老师身是男儿,却有此如妇人怀胎的能力,孤王不知道老师是月氏阴阳双生之体,否则孤王也不会让老师落入此境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林琅的视光移动,略过榻上君钰腹上那团厚厚的被褥亦掩不住的圆挺弧度,林琅的目中忧喜难分。

林琅继续道:“你气也好,怒亦罢,我方才所说的,便是事实。依着老师的本事和端庄守礼的为人,老师那腹中的胎儿,定该是孤的子嗣……”

恍惚,林琅念起月余前的大婚那日,林琅倏忽住了口。君钰腹中怀着子嗣,那林琅月前大婚时候的那夜,蔡介便是与如此模样的君钰做了那种事,怕那也不是君钰自愿的——

“子明他倒是‘深情’呵。”林琅倏忽冷冷地说道。

甚至,蔡介不惜与自己定下盟约,也要敞怀拥抱如此孕态模样的君钰,那夜的蔡介是早便知道了君钰的情况,难怪蔡介总是刻意引导自己别去与君钰相见……

“……”

君湛不明白林琅的言语为何突然提到蔡介,君湛也无暇顾及林琅那忽变的眼神,他的内心积了一口闷气,君湛倏忽跪下,对着林琅忿忿不平地行了跪拜大礼,君湛阴阳怪气地道:“宣王‘德厚流光’、‘不欺暗室’,下官又有什么好怨怪宣王大人?司徒急诏,下官不能再拖了,请容下官先行告退!”

面无表情的林琅,一双眸子始终直视榻上的君钰,君湛平日里对林琅根本不行大礼,林琅知道君湛在怪自己,却依旧心绪不明回了君湛说:“你退下吧。”

待室内的人都走尽了,林琅袖中的手掌倏然成拳,骨节都被他握至了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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