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惊澜·归宁

“贾武，你去西侧回廊二号岗，四个时辰换班。”

“是。”

贾武应声，独自走向指定位置。

西侧回廊僻静，靠近后花园，人流量很少。他站在廊柱旁，腰背挺直，双手自然下垂，目光平视前方，不四处乱看，不随意走动，默默运转气力。

偶尔有佣人端着餐盘、杂物走过，见到他也只是微微低头示意，脚步不停，没人主动搭话。

云家的宾客、管事、甚至内院护卫，都没把这个站在角落的武馆弟子放在眼里。

在他们看来，这些从武馆请来的e级武者，不过是用来撑场面、守外围的普通护卫，有用，却无关紧要。

他安安静静站在自己的岗位上，听着风吹树叶的声音，听着远处庭院里隐约的交谈声，听着庄园上空飞艇掠过的微弱轰鸣。

快到中午时，两名穿着体面服饰的云家旁支子弟，摇摇晃晃沿着西侧回廊走了过来，边走边说笑，语气轻佻。

其中一人扫了贾武一眼，故意撞了撞同伴的胳膊。

“哟，这不是武馆请来的看门护卫吗？站得还挺板正。”

另一人嗤笑一声，目光在贾武身上上下打量，带着轻视。

前面那人故意往贾武身边挤了挤，肩膀几乎要碰到他：“喂，护卫，给爷让个道。顺便去那边帮我拿瓶饮品过来，跑得快点。”

贾武眼皮都没抬一下，身体纹丝不动，声音平淡，没有半分情绪：

“我只负责值守回廊安全，不是杂役。”

那名云家子弟脸色一沉，伸手就想推贾武的肩膀：“你一个破护卫还敢顶嘴？信不信我让云管事把你赶出去！”

他的手刚碰到贾武，就像是撞上了一块生铁，非但没推动，反而被一股沉劲反震得指尖发麻。

那人脸色瞬间变了变，又惊又怒。

贾武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回廊是值守区域，闲人请勿逗留挑衅。再有下次，我会直接上报管事。”

一身沉凝的气力，让那两名云家子弟心里莫名一慌。

他们只是旁支，又不是核心子弟，真把事情闹大，丢人的反而是他们。

两人对视一眼，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不敢再上前挑衅。

陈默松了口气，小声对贾武说：“你胆子也太大了，他们可是云家的人，万一较真起来，我们都要倒霉。”

这场小冲突来得快，去得也快，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影响任务。

轮班时间一点点过去，阳光从廊顶移到廊侧，又缓缓西斜。

同组的陈默换岗时偶尔会抱怨两句站得腿酸，贾武只是淡淡应一声，不多说话。

他的自愈天赋在体内无声运转，悄悄消解站立带来的疲惫，却一点都不外露，看上去和其他弟子毫无区别。

天色渐晚，暮色笼罩庄园。

周扬过来巡查一圈，看到西侧回廊值守规整，只是微微点头，没多说什么，转身离去。

在他眼里，贾武是一个听话、沉稳、不出错的队员。

贾武依旧安静站着。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期间没有大事发生，只有偶尔几次类似之前的小轻视、小刁难。

三日期满，云家管事简单交接，对武馆的值守表示满意。十二名亲传弟子列队返程，一路安静有序，回到铁山武馆时，天色刚刚擦黑。

任务，圆满结束。

贾武没有和人多聊，领了额外奖赏，交还护卫服饰与身份牌，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贾武简单洗漱，换下一身带着庭院草木气息的护卫服，换上平时宽松干净的练功服。新风系统缓缓运转，将三日值守的轻微疲惫吹散，房间重新恢复安静整洁。

这种不用被人刻意注视的轻松，恰好抚平了此前黑拳搏杀带来的紧绷。

贾武缓缓起身，从衣柜最内侧取出那枚青黑色的半脸面具，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表面。

云家的保镖任务已经结束，武馆的日常归于平静，而属于“青面”的夜晚，即将开始。

公寓门轻轻合上，没有声响。

贾武压低帽檐，沿着武馆后侧僻静的小路，悄无声息融入夜色，朝着上城区那片只有黑暗知晓的地下拳场走去。

穹顶垂落的鎏金灯盏微微晃动，冷光洒在雕满暗纹的白玉宝座上，端坐其上的老者缓缓掀开眼帘。浑浊的眼底掠过一丝死寂，枯瘦的手指攥紧扶手，苍老的嗓音有着疲惫与怅然，在大殿里悠悠回荡。

“时间…千年…我时间又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