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虚假，逍遥（1 / 1）
新能源事业部的挂牌仪式结束后第三天，叶天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他要把办公室搬到游艇上。
准确地说，是搬到一艘刚从意大利订回来的定制游艇上。这艘游艇全长六十八米，三层甲板，自带无边泳池和直升机停机坪，内部装修走的极简意式风格，甲板上还专门辟了一片区域放了四张藤编躺椅和一把遮阳伞。叶天给这把遮阳伞取了名字，叫“沐沐别找我”。
苏沐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趴在办公桌上签一份采购合同。她抬起头，推了推鼻梁上新配的金丝眼镜——这是她升任集团执行总裁之后给自己添的唯一一件行头，气质已经从当初那个抱叶天大腿哭喊“叶总求您收手吧”的职场菜鸟，蜕变成了一个眼神沉稳、语速均匀、一个电话能同时协调三个部门的职业高管。
她看着邮件里叶天发来的游艇航线图，沉默了片刻，然后拿起内线电话拨给了财务部：“叶总的游艇油费走哪个科目？游艇？你确定这不是办公场地租赁？”挂了电话之后她靠在椅背上，想起三年前自己还在工位上写辞职信、楚华在旁边算搬砖收入的日子，恍如隔世。然后她继续低头签合同，因为桌上还有十七份文件等着她签字。
而此刻，那艘游艇正漂在爱琴海上。海面蓝得不真实，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洒在甲板上暖而不烫。叶天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这是苏静静在圣托里尼岛上的小店里给他挑的，底色是深蓝，印着粉红色的火烈鸟和棕榈树，和他平时那套深色定制西装的风格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戴着一副墨镜，躺在遮阳伞下的躺椅上，旁边的小桌上放着一杯冰镇椰子水，吸管上还插了一小片菠萝。
“老公，防晒霜涂了吗？”苏静静从船舱里走出来，穿了一条白色沙滩裙，宽檐草帽，墨镜推到额头上，手里拿着一瓶spf一百的高倍防晒霜。她在叶天旁边的躺椅坐下，挤了一坨防晒霜在掌心，熟练地往他脸上抹，动作轻柔但不容反抗，“你上次在马尔代夫晒脱皮的事忘了？回去之后楚华以为你被人打了。”
“那是紫外线过敏，不是晒脱皮。”叶天闭着眼睛任她摆弄。
“随你怎么说，反正今天必须涂。我可不想到时候媒体拍到一张叶总晒成龙虾的照片，标题写‘首富跨界失败’，配图是你躺在甲板上翻面。”苏静静把防晒霜瓶子往桌上一放，自己也躺下来，戴上墨镜，满意地呼了口气。
船头方向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里扑腾。
楚华正蹲在船尾钓鱼。他的光头被太阳晒得锃亮，墨镜推在脑门上，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水面上的浮漂，表情专注得像在执行什么重大安保任务。他旁边放了一个红色的塑料桶，里面已经游着两条巴掌大的小鱼。他的钓鱼装备极其简陋——一根从圣托里尼渔具店花十五欧元买的伸缩鱼竿，配的鱼饵是早餐自助剩下的面包片。
浮漂猛地往下一沉。楚华整个人弹起来，双手握竿，肌肉绷紧，开始疯狂收线。鱼线绷得笔直，鱼竿弯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弧度，水花翻腾，一条银色的大鱼跃出水面。楚华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老板！老板！大鱼！比上次那条还大！至少三斤！今晚能加菜了！”鱼线啪的一声断了。大鱼带着半截鱼线潇洒地游走了。
楚华举着断线的鱼竿，一动不动地站了十几秒，然后缓缓转头看向叶天，满脸委屈地开口：“老板，这条鱼绝对有三斤半……不，四斤。我都看到了，它是银色的，鳞片这么大，眼睛这么大。真的，就差一点。”
叶天把墨镜往下推了推，露出两只眼睛看了他一眼，又把墨镜推回去：“这条鱼会成为你职业生涯里最大的传说。每次钓鱼你都能提到它，而且一次比一次重。到年底它可能长到六斤。”苏静静在旁边噗嗤笑出声，楚华挠了挠光头蹲下来重新往鱼钩上挂面包片，嘴里信誓旦旦地说它跑不掉，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下午，游艇停靠在米克诺斯岛。叶天和苏静静在岛上的白房子之间散步，窄窄的石板路两旁是蓝色的门窗和盛开的三角梅。苏静静挽着叶天的胳膊，走两步就要停下来拍照——拍风景、拍猫、拍叶天、拍两人的自拍。她拍完之后打开手机相册划给叶天看，问他这张光线怎么样。叶天看了一眼，给予了高度评价：“你拍什么都好看，但拍我的时候最好看。”
苏静静白了他一眼，笑着继续往前走。楚华跟在他们后面五米处，手里举着一把从船上带下来的遮阳伞，替前面的两个人挡太阳。他的表情依然是保镖级别的专业警觉，但墨镜后面的眼睛正在疯狂扫视路边的希腊烤肉卷饼摊。他从兜里掏出零钱递过去，两分钟后一手举伞一手举着一个巨大的烤肉卷饼，嘴里塞得鼓鼓囊囊。
傍晚，游艇返航。夕阳把整片爱琴海染成了橙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圣托里尼岛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叶天站在甲板上，手扶着栏杆，苏静静靠在他旁边，头轻轻枕在他肩上。楚华坐在船尾继续钓鱼，桶里还是只有那两条巴掌大的小鱼，但他毫不气馁，已经开始跟船上的厨师讨论如果钓不上来要不要靠岸去买两条充数。
叶天的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苏沐沐发来的工作简报，标题是《集团本周经营情况汇总》，正文第一行写着“一切正常，无需回复”。下面列了十几个部门的周报摘要，每一条都用红黄绿灯标注了完成状态，一水儿的绿色。最后附了一行小字：“叶总，您安心度假。集团这边我兜得住。另外楚华上次说的固态能源我查了一下，他大概把固态电池和固态硬盘搞混了。法务部说目前不存在固态硬盘的投资标的，请您知悉。”
叶天笑了一声，回了三个字：辛苦了。然后把手机揣回兜里，搂住苏静静的肩膀。苏静静靠在他肩头，轻声说了一句：“明天去雅典卫城？我想看帕特农神庙。”叶天说行，然后又补了一句：“楚华可以顺便去问问希腊人，他们的神庙柱子跟克尔集团大堂那根哪个更结实。”
船尾传来楚华的大喊：“我听到了！老板！那根柱子我真没亲过！就拍了张合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