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试探（2 / 2）

闻灯没说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沉默了一会儿，他突然问：“你来我家之前，住在哪儿？”

屠苏的手顿了一下。“城中村。”他说，“租的房子。”

“一个人？”

“嗯。”

“多久？”

“三年。”

闻灯看着他：“九岁开始一个人住？”

屠苏点头。

闻灯没再问。

屠苏低头喝汤，心里在算——他问这些干什么？查我？还是……想知道我的事？

吃完饭，闻灯没直接回公司。他开着车，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下车。”他说。

屠苏跟着他下车，走进小区。里面很破，墙皮剥落，电线乱七八糟地挂在外面。几个老人在楼下晒太阳，看见他们，目光跟了一路。

闻灯走到一栋楼前，停下。他抬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看着屠苏：“我七岁到十一岁，住在这儿。”

屠苏愣住了。

闻灯指了指地下室的方向：“下面。关了四年。”

阳光很好，照在闻灯脸上。他的表情还是那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屠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闻灯看了他一眼，转身往回走：“走了。”

屠苏跟上，脚步有点飘。他带我来这里。他告诉我这个。为什么？

回去的车上，两人都没说话。屠苏看着窗外，脑子里乱糟糟的。

那个地下室——闻灯被关了四年的地方——就在刚才那个小区里，就在那扇门后面。

他想象一个七岁的孩子，被关在黑暗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然后他想起那段录音。闻灯唯一一次失控的声音。那是他从地下室出来的时候发出的。那是他活着的证明。

屠苏的手指蜷了起来。他突然很想抱抱那个人。但他不敢。

他只能坐着，看着车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

晚上回家，屠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想起闻灯站在那个小区门口的样子。阳光很好，但他的眼睛是空的。空的。

屠苏把手按在胸口。那里有点疼。不是伤疤的那种疼，是别的什么。

他说不上来。他只知道，从今天开始，闻灯在他心里，和以前不一样了。不是因为那段录音。不是因为“同类”。是因为闻灯让他看见了那个地下室。让他看见了那个七岁的孩子。

屠苏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爸。他在心里叫。原来你也是从黑暗里爬出来的。我也是。

那我们是不是……可以烂在彼此手里，一起做畜生？第二天早上，屠苏下楼的时候，闻灯已经在餐桌前了。和往常一样。好像昨天什么都没发生过。

屠苏在他对面坐下，安静地吃早饭。

吃到一半，闻灯突然说：“那个地方，没带别人去过。”

屠苏的手顿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闻灯。

闻灯没看他，低头喝咖啡。

屠苏低下头，继续吃饭。但他的嘴角，弯了一整个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