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撑到最后一刻

我趴在地上，浑身跟散了架一样，动哪儿都疼。

胸口的闷痛一阵接着一阵，喉咙里总往上翻腥甜，时不时就咳一口血出来，血滴在冰冷的车厢地板上，很快就被渗出来的阴气吸得干干净净。胳膊上、手腕上的伤口火辣辣的，沾着冷汗和灰尘，又疼又痒，却连抬手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萧烬就在我旁边趴着，半天没动静，只有粗重的喘气声，一声比一声虚弱。他身上被阴气灼伤的地方全是乌青，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三件信物，信物早就没了红光，跟普通的破石头、旧铁片没两样，彻底耗光了阳气。

驾驶室门口的黑雾，就悬在那儿，没往前冲，也没退回去。

里面时不时传出低沉的嘶吼，带着怒气和疼意，刚才那一下硬碰硬，它也受了伤，没立刻反扑，应该是在慢慢恢复阴气。

车厢里静得吓人，除了我和萧烬的喘气声、黑雾里的闷吼，就剩下头顶铁皮裂缝往下掉灰的沙沙声。

我睁着眼，盯着那团黑雾，脑子不敢停。

刚才那是最后一点力气，拼了命才把它逼退，现在我跟萧烬都瘫在地上，爬都爬不起来，手里没一件能用的东西。车印碎成渣，信物废了，阵法早就没了，但凡黑雾缓过劲来，随便过来一下，我们俩就彻底交代在这。

旁边晕过去的少年，也一直没动静，安安静静躺在座椅边上，双眼闭着，脸上的诡异神色淡了不少，像是暂时摆脱了阴气操控，只是人还没醒。

我想转头看看萧烬的情况，脖子僵得厉害，费了好大劲才微微侧过头。

他脸色白得跟纸一样，嘴唇发青，额头上的冷汗混着灰尘往下流，眼睛半睁着，也在盯着那团黑雾，眼神里全是不甘，却又带着无力。

“你……怎么样？”

我开口，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气若游丝，稍微说大声点，胸口就疼得厉害。

萧烬慢慢眨了下眼，动了动嘴唇，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没事……就是没力气了……浑身疼。”

我心里清楚，哪是没事，他伤得比我轻不了多少。

刚才他拼着被阴气灼伤，把信物砸出去，大半的阴气反噬都被他扛了，不然我这会儿早就撑不住了。

地板上的寒气顺着衣服往身体里钻，冻得我浑身发抖，牙齿都忍不住打颤。心口的黑色烙印还在发烫，只是没之前那么剧烈，阴气依旧缠在身上，一点点往皮肉里渗，慢慢耗着我仅剩的生机。

我试着动了动手指，指尖麻木，根本使不上劲，撑着地板想爬起来，刚用劲，胸口就传来一阵剧痛，直接又趴了回去，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不行，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黑雾还在慢慢凝聚，体积一点点变浓，刚才被炸开的缺口，正在慢慢愈合。

它恢复得越来越快，用不了多久，就会彻底缓过来。

我心里越来越慌，却又没办法。

只能眼睁睁等着，等着死亡降临。

长这么大，我在这趟诡异列车上，见过无数死人，见过各种邪祟，每次都拼了命活下来，可这次，是真的走到绝路了。

没有底牌，没有力气，没有外援，什么都没有。

萧烬好像也察觉到了黑雾的变化，慢慢挪动身子，一点点往我这边靠，费了好半天劲，才跟我挨在一起。

“对不起……没护住你。”他的声音带着愧疚，轻得几乎要被黑雾的嘶吼声盖住。

我摇了摇头，疼得眉头紧锁：“不怪你……是我没本事，护不住车印，也护不住自己。”

要是一开始就能握紧车印，要是刚才没那么冲动破阵，说不定不会落到现在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