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黑雾撞上来

黑雾重新凝聚的那几秒，我盯着那团慢慢变浓的黑，手心里的碎纸渣都攥出了水。

不是紧张得冒汗，是体力透支，手心的伤口又裂开了，混着汗，黏糊糊的，疼得我指尖都在抖。刚才那一下主动破阵，看着是逼退了老鬼，其实把我自己的力气也抽干了，现在连抬胳膊的劲儿都快没了，只能靠着身体的本能，撑着站直。

少年还在地上爬，被金光余劲弹开几次，动作慢了点，但还是不死心，一点点往我这边挪，指尖在地上划着，留下一道黑印子。他现在跟个没骨头的东西似的，膝盖在地上蹭，发出沙沙的响，听得人头皮发麻，却又不能真的伤他，只能盯着他，防着他突然扑过来。

萧烬在外面没再喊，但是我能听见，信物撞在铁皮上的脆响，还有替身嘶吼的声音，隔着一层铁皮，闷闷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他应该是在趁这空档补阳气，或者在找机会破门，我不敢喊，怕一开口，气就泄了，整个人都得垮。

黑雾凝聚完了，又开始动了。

这次不是慢慢磨，是直接往我这边撞。

速度很快，像一块砸过来的湿泥，带着一股能冻透骨头的冷意，瞬间就贴到了金光阵的余纹上。之前破阵的时候，金光炸开又散了，现在地上只剩几道断断续续的亮纹，跟快断的铁丝似的，根本挡不住。

嘭——

第一下撞上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晃了一下，耳朵里嗡的一声，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不是那种震耳的响，是闷在骨头里的震，车厢的铁皮都跟着颤，头顶的黑渣又往下掉，落在我脖子上，凉得我一缩脖子。

黑雾没停，接着又撞了第二下、第三下。

每撞一下，我身上的冷意就重一分，黑色烙印的烫意也跟着上来，烫得我心口发闷，像是有个烧红的小烙铁在里面烙。我能感觉到，身体里的力气在跟着黑雾的撞击一点点流走，腿开始发软，站都站不稳，只能靠着身后的铁皮，撑着不往下跪。

少年趁着这时候，又往前扑了过来。

这次他没爬，是直接撑着座椅跳过来，速度比之前快，我没来得及躲，他的爪子就挠到了我的胳膊。

冰凉的触感贴上来，带着一股腐臭味，我胳膊上的血瞬间就凉了，顺着衣服往下流，黏在皮肉上，又痒又疼。我下意识抬手，用碎纸渣往他爪子上拍，纸渣轻飘飘的，跟没拍一样，他只是顿了一下，又继续扑。

我心里急了。

手里没别的东西了，总不能用手去掰他的爪子吧？他的手硬得跟石头似的，掰不开，反而会被他咬断手腕。

没办法，我只能往旁边躲。

这一躲，后背直接离了铁皮，整个人往车厢中间滑了一步，重心不稳，差点摔在地上。我撑着地面，用手撑了一下，才勉强站稳，掌心的纸渣又划了一道新口子，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

黑雾还在撞，金光的余纹已经彻底暗了，跟普通的地面没两样了。

我知道，阵法是真的没了，接下来，只能硬扛。

硬扛黑雾的撞击，硬扛少年的扑咬，硬扛这节车厢里的所有阴气。

我咬着牙，把碎纸渣攥得更紧，纸边划得掌心更疼，却也能让我稍微清醒一点。我盯着扑过来的少年，眼睛死死看着他的手腕，等着他靠近的瞬间，用胳膊肘去撞他的肩膀。

不是想伤他，是想把他撞开，给自己争取一点喘气的时间。

少年扑到近前，我胳膊肘狠狠撞上去，发出一声闷响，他被我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摔在地上，又立马撑着起来，继续扑。

我刚喘了半口气，黑雾又撞过来了。

这次直接撞在我的胸口上。

不是用手，是用整个团的阴气，把我整个人撞得往后退，后背撞在座椅的扶手上，疼得我眼前发黑，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我硬生生咽了回去，不然肯定会吐出来。

胸口的闷意越来越重，呼吸都变得困难，每吸一口气，都带着一股阴气的冷味，呛得我鼻子发酸，眼泪都快出来了。

我靠在座椅上，撑着身子，盯着前方的黑雾。

它还在往我这边凑，没停，像是要把我整个人裹住，慢慢融化。

我知道，再这么熬下去，撑不了一分钟，我就会被阴气吞掉，变成和少年一样的傀儡，永远困在这节车厢里。

可我不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