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裂印

一步，两步。

从车厢头，慢慢往中间挪。每一步都轻，却砸在人心里，把那点侥幸一点点敲碎。

顾寒没回头，手却把车印往怀里护了护，指节用力到发疼。

他没说话，先对着门外喊：“别松劲，守着门，等我缓口气。”

外面喘着气应了一声，热气还从门缝里透进来。

顾寒又回头，看向那名少年。

少年还保持着那个姿势，脖子拧着，眼睛翻白，却没再说话。只是他的胸口，随着呼吸，一阵一阵地发凉——不是冷，是像被什么东西吸了一口，整个人都往下沉。

顾寒走过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少年的身体是凉的，带着一层阴气的湿。

“别听它的。”顾寒低声说，声音压得稳，“车印碎不了，我护着。”

他把旧车印往少年面前递了递，暖光漫开，裹住少年的手腕。少年的身体抖了一下，脖子慢慢转回来，眼里的白翳散了一点，露出一点点浑浊的黑。

可那点黑，又很快被阴气盖住。

头顶的脚步声停了，停在他正上方。

车厢顶的铁皮，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风，是有东西，在上面踩。

顾寒抬头，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铁皮，心里清楚——这东西还在耗，耗他的心神，耗他的力气，耗他撑过这三天的念头。

门外的低吼声又起来了。

这次没那么近，却像围着整节车厢，一圈一圈地转。

顾寒低头，看着掌心的旧车印。

裂纹还在扩，却没碎。

像有人拿着锤子，一下一下敲，却总敲不碎最后那点骨头。

他慢慢抬手，把车印往心口按了按，低声说：“再撑撑。”

话音落，门外的嘶嚎又响了。

这次不是退，是冲。

黑雾贴着车门，往上爬，想从缝隙里钻进来。

车印的暖光猛地亮了一下，像被风吹了一把，瞬间暴涨，把黑雾硬生生冲散。

顾寒闷哼一声，手臂发麻，却没松手。

驾驶室里，传来一声低低的笑。

不是人笑，是像很多东西，挤在一起，发出的那种沙沙声。

笑声落下去，车厢里的阴气突然浓了十倍。

少年猛地抽搐了一下，双眼翻白，脖子再次拧过来，冲着顾寒，一字一顿地说：

“它……在……等……你……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