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车厢藏旧人
“找不到。”老头的声音低了下去,眼神里的光也暗了,“三天一到,直接被同化,变成新的守车人,跟我一样,困在这车厢里,一代代往下推,等着下一批人进来,永远跑不出去。”
一半活路,一半死局。
残酷,却公平。
顾寒刚想再问点什么,车厢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哼。
不是老头发出来的,不是他的错觉,是从黑暗的过道尽头飘过来的,带着一股子老得发僵的冷意,像有人趴在暗处,歪着头,对着他冷笑。
那股冷意顺着地板缝往上爬,掠过顾寒的脚踝,钻进他的骨头缝里,冻得他打了个寒颤。
老头的脸色瞬间白了,猛地往深处看了一眼,身体都微微发颤,赶紧压低声音,凑到顾寒耳边,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别多说了,它在听!别提破局的法子,别喊救,它听得见!灯我给你留着,路你自己走,三天,从现在开始算!找到旧车印,你就能活,找不到,谁都救不了你!”
说完,老头的身影慢慢变淡了,像被风吹散的烟,先是轮廓模糊,然后是脸,最后是整个身子,跟着那盏煤油灯的光,一点点融进车厢深处的黑暗里,转眼就没了踪影。
车厢里,只剩下那盏煤油灯悬在半空,昏黄的光,照着前面一眼望不到头的过道,照着两侧开裂的座椅,照着顾寒脚底下那片冰凉的铁皮。
顾寒站在原地,手还攥着折刀,指尖全是汗。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那里的烙印还在发烫,不是之前那种灼烧的疼,是一种隐隐的麻,像有东西在里头爬,提醒着他三天的期限,已经开始了。
车厢里的风,从门缝里钻进来一点,吹得煤油灯的火光晃了晃,光影在地上投出细碎的晃。顾寒顺着风的方向看过去,车厢过道的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门,门是木质的,上面刻着一道浅浅的纹路,不是普通的花纹,是那种扭曲的、像铁轨一样的纹路。
那应该就是驾驶室的门,是本源老鬼待的地方。
而旧车印,应该就在这车厢里,要么在座椅底下,要么在过道的夹缝里,要么就在驾驶室附近。
顾寒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乱。
他不能慌。
六十年的旧人,都能熬着,他才三天,没道理熬不过去。
他慢慢挪动脚步,踩着铁皮地板,一步一步往前挪。每走一步,地板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
走到第一排座椅旁边,他蹲下身,伸手摸向座椅底下。
冰凉的铁皮,薄锈,还有一层厚厚的灰。
没有旧车印。
他又走到第二排,第三排,挨个摸。
座椅底下是空的,夹缝里是灰,座椅的扶手上是磨损的痕迹。
煤油灯的光慢慢往后移,跟着他的身影一起挪。车厢里的黑暗越来越浓,远处的门影越来越清晰,那道木质的门,像一张沉默的嘴,等着他靠近。
走到中间一排座椅的时候,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不是灰,不是锈,是一块薄薄的、金属质地的东西。
顾寒心里一跳,连忙伸手把东西抠出来。
是一张小小的、泛黄的纸印。
不是普通的车票,是一张旧车票。
纸的边缘已经磨得卷了边,上面印着一道淡淡的铁轨图案,还有两个模糊的字,像是“终站”,又像是“归途”。
就在他拿起旧车印的瞬间,车厢里的空气,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是一种带着压迫的动,像有东西从黑暗里探出头,盯住了他。
煤油灯的火光,猛地晃了一下,差点灭了。
顾寒猛地抬头,看向过道尽头的木门。
那扇木门,缓缓开了一条缝。
一条窄窄的、能看见里面黑暗的缝。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却像有一双眼睛,从门缝里,死死盯着他手里的旧车印。
顾寒攥紧了旧车印,指节发白。
三天的期限,第一天,他就找到了破局的关键。
可这车厢里的旧人,这本源老鬼,显然不会让他轻易拿到。
车厢里的煤油灯,又晃了一下。
黑暗里,传来了极轻的、脚步声。
很慢,一步一步,从驾驶室的门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