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道观劫

天刚蒙蒙亮，第一缕天光刚漫过楼顶，萧烬就拽着顾寒往楼下冲。

楼道里还留着昨晚的寒气，踩过的地板缝里还沾着没扫干净的玻璃碎渣，俩人脚步急得带风，连鞋都没换利索，抓上外套就往小区外跑。

路过早点摊，油条豆浆的热气刚冒起来，吆喝声吵吵嚷嚷，可顾寒闻着那股油烟味，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昨晚屋里的黑雾、黑影、车厢里的残影，全在脑子里打转，半点胃口都没有。

萧烬一路没说话，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手心里还攥着那片碎成蛛网的骨片。

骨片彻底凉透了，连一点微光都没了，跟块普通的黑石头没两样，却还是他唯一剩下的念想。

俩人一路往城郊道观赶，越往山上走，空气越清爽，香火味也越来越浓。可顾寒心里越慌，总觉得这股阳气里，藏着一股盯着他的冷意。

道观门口香客不少，挑着香的、跪着祈福的，热热闹闹的。萧烬先站在门口扫了一圈，没看到异常，才拉着顾寒往里走。

大殿里香火旺得很，香烟缭绕，道士们正敲着木鱼念经，平和的气息扑面而来。顾寒刚松了半口气，眼神就扫到了大殿中央的香案——

他的三样信物，还摆在香案底下。

归骸古骨、哑舍铜铃、黑色圆牌，整整齐齐摆着，只是表面沾了点香灰，原本的白光淡了不少，却还亮着，和昨晚留在这儿的时候一模一样。

“别直接碰！”萧烬一把拽住要伸手的顾寒，压低声音，“昨晚沾了香火就反噬，现在离这么近，肯定还有牵引。”

顾寒点头，压着心跳往后退，快速扫了一圈大殿。

没看到列车长，也没看到什么异常，道士们该念经念经，该扫地扫地，一切都正常。

“得想办法拿回来。”顾寒咬了咬牙，“没信物，我们撑不过三天，残影会直接吞了我们的魂。”

萧烬绕着大殿走了半圈，停在后门的偏殿门口。偏殿没什么人，只有一个老道士坐在门口择菜，边上摆着个竹筐。

“去那边问问。”萧烬指了指老道士，“找个由头，把信物弄回来。”

顾寒点点头，跟着萧烬走过去。

老道士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平淡，没多问，只是指了指面前的青菜：“来求香的？还是来求药的？”

“道长，我们是来拿点东西的。”顾寒压着嗓子，指了指大殿方向，“香案底下的三样物件，是我们的。昨晚不小心落下了，现在想取回去。”

老道士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往大殿看了一眼，又低头继续择菜，声音慢悠悠的：“那三样东西，沾了阴邪气，又沾了香火气，是个两难局。你们要拿回去，得先过我这关。”

萧烬眼神一凛：“道长想怎么过？”

“简单。”老道士指了指偏殿后的小院子，“去把后院的那盏长明灯擦干净，再点上一炷香，等香燃到一半，灯还亮着，东西就还给你们。灯灭了，你们就留下，给道观做三年义工，抵了这股邪气。”

顾寒心里一紧。

长明灯灭了，就是邪祟找上门的意思，等于把他们往阴邪堆里送。可这是唯一能拿回信物的路，没得选。

“行。”萧烬直接应下，拉着顾寒往后院走。

后院不大，角落里立着一盏锈迹斑斑的铜制长明灯，灯架上蒙着一层灰，灯芯早就灭了，只剩一截黑炭。

顾寒伸手去擦灯架，指尖刚碰到铜面，就猛地缩了回来——灯架冰得刺骨，像是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的。

“小心点。”萧烬提醒了一句，自己先伸手擦了起来。

俩人慢慢擦着灯架，灰尘一点点落下来，铜面慢慢露出原本的亮泽。擦到一半的时候，顾寒忽然闻到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和列车铁轨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抬头往四周看了看，后院空荡荡的，只有几棵老槐树，风吹过叶子沙沙响，什么都没有。

可那股味道越来越浓，像是从灯芯里渗出来的。

萧烬也闻到了，眼神沉了下来，擦灯的动作更快了。

香燃得慢，俩人擦完灯架，又去点香。

香是老道士给的，细得像根针，点燃后冒出的烟却是淡黑色的，和普通香烟完全不一样。

俩人站在灯前，盯着香头，一分一秒等。

香燃到三分之一的时候，长明灯的灯芯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风吹的，是自己动的。

紧接着，灯芯上冒出一缕细细的黑烟，慢慢缠上了香头。

香头的火光，瞬间暗了下去。

顾寒心里一沉，伸手想去护住香，被萧烬一把按住。

“别碰！”萧烬压低声音，“是列车的东西跟着过来了。”

话音刚落，后院的风忽然停了，槐树叶子僵在枝头，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