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戏台骨影（1 / 2）

小镇中心的戏台，看着比荒镇那座还要破败。

木头架子烂得发酥，一碰就往下掉渣，半边屋顶塌在地上，碎木板混着黑灰堆成一堆，风一吹就扬起来，呛得人喉咙发紧。

戏台正中央摆着一张老木桌，桌沿黑得发亮，像是常年泡过血水，桌子后头坐着一道黑影，从头到尾一动不动，后背死死对着所有人，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旁边三个幸存乘客早就吓麻了，紧紧贴在后面不敢往前挪半步，手心全是冷汗，连呼吸都刻意放得极轻。刚从禁声黑夜里捡回一条命，谁都不敢再随便触碰半点禁忌。

萧烬走在最前面，骨片暗暗攥在手里，步伐压得很稳，不慌不忙往戏台靠。顾寒跟在身侧，怀里揣着黑铜铃，目光扫遍戏台四周，不敢放过一点不对劲的地方。

哑舌交易，碎骨偿命。

这八个字挂在旁边破布上，墨迹发黑，看着就扎眼。不用多想也知道，这里的交易根本不是换物件，是拿活人骨头抵代价，敢乱伸手拿东西，当场就得拆骨留在这里。

戏台周围一圈全是空摊位，摆着旧盆、烂布、生锈的铁件，样样都沾着一层阴冷寒气，偏偏没有半个摊主影子，死寂沉沉压得人心里发慌。

之前院子里那四个守夜黑影，此刻全都分站在戏台四角，低着脑袋，肩膀佝偻，一动不动盯着地面，像四尊不会动的石像，只负责圈住这片场地，不随便主动伤人。

萧烬停下脚步，抬手拦住顾寒，不让他再往前凑。

距离戏台还有三步远的地方，地面有一圈淡淡的白痕，像是石灰画出来的，不起眼，却把戏台完整围了一圈。

跨过去，就是交易区。

不跨过去，暂时就安全。

顾寒低头盯着那圈白痕，心里快速过了一遍之前所有规则。荒镇等价交换，雾林不许回头，废校要护阴魂，每个站点都有一条死底线，这圈白痕，就是哑舍的死线。

踏线，就得参与交易。

不踏线，找不到发车线索，最后照样超时抹杀。

进退两头都是坑，没别的活路可选。

“只能过去。”萧烬压低嗓子，就对着顾寒一个人说，“别碰桌上任何东西，别对视黑影，只找线索，不做交易。”

顾寒点头，把黑铜铃往怀里按紧，确保随手就能摸出来应急。后面三个乘客，他用眼神示意原地蹲下，贴着墙角别乱动，谁起身谁找死。

安排妥当，两人一前一后，脚尖轻轻跨过那圈白痕。

刚踩进去，一股刺骨寒气瞬间裹住全身，比刚才黑夜还要冷，像是瞬间钻进了冰窖，浑身皮肉都发僵。

周围空气一下子凝固了，耳边所有风声、碎瓦响动全消失，安静得可怕。

戏台后头那道背对着他们的高大黑影，终于有动静了。

它没转头，没起身，只是慢慢抬起一只手。

那只手干枯发黑，指节突出，皮肤紧贴骨头，看着就像一具干尸爪子，慢悠悠往桌面中间一抬，指了一下。

桌子中间压着一张泛黄的薄纸，边角全卷了，看着放了几十年，纸上写着歪歪扭扭几行字，是下一站的通关提示。

除此之外，桌上还摆着一截发白的骨头，不知道是人骨还是兽骨，摆在纸旁边，明晃晃摆在那儿，透着邪性。

顾寒眼神一凝，瞬间看懂规矩。

想拿提示纸，就得先碰那截骨头。

一碰骨头，交易成立，当场就要碎骨偿命，根本没得商量。

难怪之前来过这里的人，一个都没能活着离开，全栽在这一步上。看着只是拿张纸，实则是拿自己命换线索。

萧烬也看明白了，眉头紧紧皱起。骨片握得更紧，目光快速扫过黑影全身，打量对方到底什么来头，有没有硬拼的余地。

黑影始终不回头，周身煞气不重，却带着一股压人的规则之力，不是能硬砍死的邪祟，是战台本身的规则化身。硬拼没用，只会直接触发抹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