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终局列车（1 / 2）

车厢里闷得发慌。

空气里裹着一股洗不掉的阴冷铁锈味，混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死寂，钻进鼻腔的时候，连呼吸都带着发沉的钝感。

萧是猛地睁开眼。

前一秒他还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改稿子，窗外下着雨，夜里安静得只剩，下敲击键盘的声响。可眼下放眼望去，四下全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连一丝光亮都找不到。

他愣了几秒，缓缓坐起身。

身下是硬邦邦的座椅，冰凉坚硬，触感无比真实。身边散落着十几个和他一样刚醒过来的人，有人惊魂未定地发抖，有人茫然地环顾四周，有人压抑着声音，小声慌乱地开口询问。

细碎的议论声在黑暗里散开，杂乱又刺耳。

萧是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轻轻抵着冰凉的座椅边缘，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

这里不是他熟悉的任何地方。

一排排统一制式的座椅，密密麻麻排列开来，空间宽敞空旷，一眼就能看出来，这是一节列车车厢。可从头到尾，看不到车窗，看不到车灯，看不到任何能分辨，方向的东西，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把所有人都牢牢裹在里面。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刚刚还在家睡觉，怎么一睁眼就在这了？”

“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

慌乱的声音越来越多，有人情绪彻底崩不住，声音带上了哭腔，喉咙里压抑着哽咽，眼看就要哭出声来。

就在这时，一道清冷又平静的声音，突兀地在车厢里响起。

“别出声。”

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瞬间安静下来的压迫感。

喧闹的车厢猛地一静。

所有人都下意识顿住动作，循声看了过去。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挺拔单薄的身影，坐在车厢正中的位置，身形笔直，气质冷冽，周身都裹着生人勿近的疏离感。

是顾寒。

萧是心里莫名一动。

没有见过面，却生出一股说不清楚的熟悉感，像是很早很早以前，就见过这个人，见过他安安静静。待在黑暗里的模样。

顾寒没有看周围慌乱的人群，目光淡淡扫过全场，再次开口，语气没有一丝起伏：“不想死，就管住自己的声音。”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再发出半点动静。

车厢瞬间落针可闻，只剩下所有人急促又小心翼翼的呼吸声。

萧是静静看着他，心里清楚，这个人，和慌乱的所有人都不一样。他冷静，通透，从醒来的那一刻起，就清楚当下是什么处境。

就在所有人屏息沉默的时候。

一阵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机械音，毫无预兆地在整个，车厢里响起，响彻每一个角落。

【欢迎各位乘客登上终结列车。】

【本次行程无返程，无退路，无救赎。】

【列车基础规则第一条：全程禁止发出哭声、尖叫、哀嚎等情绪声响。】

【所有登车人员，均已完成罪孽核算，全员罪孽超标。触碰规则，即刻湮灭。】

话音落下的瞬间。

原本漆黑一片的车厢，骤然亮起刺眼的冷白光。

惨白的灯光瞬间，铺满整个空间，所有人都下意识眯起眼睛。等视线慢慢清晰之后，在场所有人，心里瞬间凉透，浑身止不住地发冷。

他们终于看清了车厢的全貌。

四周四面墙壁，密密麻麻，贴满了无数张人脸画像，每一张脸上都写满绝望、痛苦、恐惧，眼神空洞麻木，像是被困在这里。永远无法脱身的亡魂。座椅边角、车厢缝隙里，全是深浅不一的抓挠痕迹，一眼就能看出来，曾经有无数人，在这里绝望挣扎过。

车厢正前方的电子屏幕，亮着冰冷刺眼的红字。

【罪孽状态：全员超标】

【审判启动中】

还没等众人，消化眼前的一切，机械音再次响起，冰冷无情。

【列车即将抵达第一站点：废弃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