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世纪大厦的旧人
暮色四合，沪城的霓虹次第亮起，将整座城市装点得流光溢彩。
晚上六点五十分，世纪大厦楼下。
这座大厦位于市中心繁华地段，是集高端写字楼、轻奢商场于一体的地标建筑，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沈青舟提前十分钟抵达，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休闲装束，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他站在街角的梧桐树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四周，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来往行人步履匆匆，车流不息，看似一切正常，可沈青舟却敏锐地察觉到，暗处有几道若有若无的气息，正悄悄锁定着他。
不是敌意，却带着明显的探查意味。
沈青舟眼底微冷，不动声色地收敛全身气息，彻底化作普通路人，任由那些隐晦的视线在自己身上游走。
他能感觉到，这些气息都带着淡淡的武道波动，实力不算顶尖，却远超昨晚的街头混混，显然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果然是一场鸿门宴。”
沈青舟心中暗道，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来这里，本就是为了青霜剑派的线索，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必须闯一闯。
七点整，手机准时震动起来。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新的短信：“大厦西侧，私人茶室，清雅间。”
沈青舟收起手机，转身朝着大厦西侧走去，穿过热闹的商场，走进一处闹中取静的私人茶室。
茶室装修古朴雅致，流水潺潺，檀香袅袅，与外面的喧嚣隔绝开来，环境清幽。走廊里鲜有服务生，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
按照短信提示，沈青舟走到清雅间门口，停下脚步。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一道微弱、却无比熟悉的内劲波动。
那股气息温润绵长，带着一丝淡淡的草木清香，深埋在记忆深处，时隔十五年，再次感受到，让沈青舟的心脏，骤然紧缩。
这是……青霜剑派的气息！
沈青舟瞳孔微缩，抬手推开房门。
屋内陈设简约，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茶桌，桌上煮着热茶，水汽氤氲。一道身着素色长裙的女子，正坐在茶桌前，静静煮茶。
女子看起来不过二十七八岁的年纪，容貌清丽，气质温婉，一头长发简单束起，指尖划过茶杯，动作轻柔舒缓。
听到开门声，女子抬起头，看向沈青舟。
四目相对的瞬间，女子的眼眶，骤然泛红。
她看着沈青舟，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激动、欣喜，还有浓浓的心疼，嘴唇颤抖着，良久，才轻声吐出一句话：
“小师弟，真的是你……”
小师弟。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沈青舟脑海中炸响。
尘封十五年的记忆，瞬间喷涌而出。
青霜剑派的山门，漫山遍野的青霜竹，师父慈祥的面容，师兄师姐们的笑脸……
眼前这个女子，是他师父的亲传弟子，青霜剑派的大师姐，苏清寒！
当年青霜剑派灭门之时，苏清寒已经下山历练，躲过了那场浩劫，可自此之后，便杳无音信，沈青舟一直以为，她也遭遇了不测。
没想到，时隔十五年，竟然会在这里，与她重逢。
“师姐……”
沈青舟声音干涩，十五年的隐忍、孤独、仇恨，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宣泄的出口，一向平静无波的眼眸，也泛起了丝丝涟漪。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青霜剑派，除了他之外，还有幸存者！
苏清寒站起身，快步走到沈青舟面前，仔细打量着他，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真的是你，我没有认错，你长大了，和小时候一模一样……这些年，你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受伤？有没有被人发现身份？”
一连串的问题，满是关切，字字句句，都戳中了沈青舟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十五年了，他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同门的温暖，第一次有人，真正关心他过得好不好。
“我很好，师姐，我没事。”沈青舟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说道，“当年灭门之后，我一直在找你，却始终没有你的消息，你这些年，到底去了哪里？”
提及灭门惨案，苏清寒脸上的激动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悲痛与恨意，她握紧双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眼底满是猩红。
“当年我在外历练，得知宗门被灭的消息，连夜赶回，可一切都晚了……山门被焚，遍地尸骨，凶手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清寒声音哽咽，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我不敢停留，凶手势力太大，我若是被发现，必死无疑，只能隐姓埋名，躲在都市里，一边躲避追杀，一边暗中调查真相，这些年，我一直没有放弃寻找你，终于让我找到了！”
沈青舟心中一沉，连忙问道：“师姐，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当年灭门我们青霜剑派的，到底是谁？”
这是他十五年来，日夜都想知道的答案。
苏清寒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悲痛，抬手拭去泪水，眼神变得无比凝重：“我这些年暗中调查，只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当年的凶手，不是一个势力，而是多方联手！”
“多方联手？”沈青舟眉头紧锁，心中震惊不已。
青霜剑派向来与世无争，从不参与江湖纷争，怎么会引来多方势力联手灭门？
“没错。”苏清寒点头，语气无比沉重，“其中有世俗顶尖古武世家——南宫世家，还有隐世邪宗——血影门，除此之外，还有一股神秘势力，在背后暗中操盘，我查了很多年，都没能查到这股势力的底细，但我能确定，当年龙牙特勤组，也牵扯其中！”
南宫世家、血影门、神秘势力，还有龙牙特勤组！
沈青舟浑身一震，心中掀起滔天巨浪。
南宫世家是世俗古武界的顶尖世家，财力、武力、人脉都通天彻地；血影门是臭名昭著的邪派宗门，手段残忍，杀人如麻；而龙牙特勤组，本是维护江湖秩序的官方机构，怎么会参与灭门惨案？
“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青霜剑派与他们无冤无仇！”沈青舟沉声问道，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
“是为了青霜剑派的镇派之宝——青霜剑谱，以及剑冢之下的上古武道秘境！”苏清寒压低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查到，当年江湖上流传，青霜剑谱藏着突破武道极限的秘密，剑冢秘境里，有着无数上古传承和天材地宝，这些势力，都是为了宝物而来！”
真相，终于揭开了一角。
原来，十五年的灭门惨案，竟是一场觊觎宗门宝物的掠夺！
师父一生淡泊名利，潜心修剑，门中弟子恪守门规，从不争抢世俗之物，却因为这样一则流传，引来杀身之祸，满门被灭，鸡犬不留。
滔天恨意，瞬间席卷了沈青舟的四肢百骸。
他周身的温度骤降，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不受控制地从体内迸发而出，整个茶室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桌上的茶杯表面，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
“南宫世家，血影门……”
沈青舟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眼神冰冷刺骨，如同万年寒冰，“我们，血债血偿！”
“小师弟，冷静！”苏清寒连忙拉住他，急忙说道，“现在还不是冲动的时候，南宫世家和血影门势力庞大，我们根本不是对手，更何况还有神秘势力和龙牙特勤组牵扯其中，我们一旦轻举妄动，只会白白送命！”
沈青舟闭上双眼，强行压制住体内翻腾的杀意和剑意，周身的寒气渐渐散去。
他知道，师姐说的是对的。
以他现在的实力，根本无法与这些庞然大物抗衡，贸然报仇，只会重蹈覆辙。
“我知道。”沈青舟睁开双眼，眼神恢复了平静，却多了一份决绝，“但我不会等太久，这笔仇，我迟早要报。师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苏清寒看着他，眼神凝重：“我收到消息，南宫世家和血影门的人，已经知道你还活着，正在全城搜寻你的下落，地下拳坛的请柬，就是他们故意放出来的诱饵，目的就是引你现身，斩草除根！”
沈青舟心中了然，难怪会突然收到地下拳坛的请柬，原来是早就布好的局。
“他们想引我现身，我便去会会他们。”沈青舟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无所畏惧的气势，“地下拳坛鱼龙混杂，正好是我打探消息、提升实力的地方，躲是躲不掉的，不如主动出击。”
“可是那里太危险了，地下拳坛都是亡命之徒，生死不论，你一旦进去，就等于置身虎口！”苏清寒满脸担忧。
“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容易隐藏自己，也越容易找到线索。”沈青舟摇了摇头，态度坚定，“师姐，你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苏清寒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他心意已决，不再劝说，只是从怀中取出一枚通体雪白、雕刻着青霜竹纹的玉佩，递给沈青舟。
“这是师父留给你的青霜玉佩，当年我从废墟中找到的，带在身上，能隐匿你的武道气息，避免被顶尖强者轻易察觉，也能在危急时刻，护你一次周全。”
沈青舟接过玉佩，玉佩入手温润，上面还残留着师姐的温度，也带着师父残留的气息。
他紧紧攥着玉佩，心中百感交集，郑重地点头：“多谢师姐。”
“你我同门，不必如此。”苏清寒眼眶微红，叮嘱道，“万事小心，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立刻联系我，千万不要逞强。另外，龙牙特勤组的人也在盯着你，他们的目的尚不明确，一定要提防他们！”
沈青舟将玉佩贴身收好，认真记下师姐的叮嘱。
两人又交谈了许久，苏清寒将自己这些年查到的所有线索，都一一告知沈青舟，直到夜色渐深，才各自分开。
离开茶室，沈青舟走在繁华的街头，心中却无比沉重。
真相的一角已经揭开，可前路却更加凶险。
四大势力联手，每一个都深不可测，复仇之路，难如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