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反水：囚室中的策反

沉重的寨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最后一丝微弱的光线与声响。林风被粗暴地推搡着前行，头套遮蔽了视线，但其他感官被放大到了极致。阴冷潮湿的空气带着浓重的霉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石板路，两旁墙壁传来的回声显示他们正行走在一条狭窄的甬道中。

押解他的刀疤脸三人显然也收敛了许多，不再像外面那般肆无忌惮地交谈，只有沉重的脚步声和铁链拖曳的零星声响在幽闭的空间内回荡。

“灵力被压制得更厉害了…”林风暗暗运转《心衍基础》，发现此地的阴寒气息似乎对灵力有天然的抑制作用，让他本就刻意压制的修为显得更加微不足道。这并非阵法，更像是环境本身带来的影响，与那“阴寒物资”同源。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几人停下。一阵铁锁链哗啦作响的声音后，一扇似乎极为沉重的门被推开，一股更浓烈的腐朽和绝望气息扑面而来。

林风被猛地推了进去，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头上的黑布头套被粗鲁地扯下，突如其来的昏暗光线让他眯了眯眼。

这是一间石制囚室，不大，四壁皆是冰冷的黑石，布满了暗沉色的污渍。顶部有一个小小的、布满铁栅的透气窗，惨白的月光勉强透入，是室内唯一的光源。角落里铺着一些发霉的稻草，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囚室的铁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再次落锁。刀疤脸隔着栅栏看了一眼，对另外两人道：“你们先去休息，找点吃的，我在这看一会儿。寨里的大人物估计要明天才会提审他。”

矮壮汉子和瘦高个对视一眼，点了点头，折腾了大半夜，他们也确实疲乏了，叮嘱了一句“大哥小心”便转身离去。

甬道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只剩下囚室内外，林风和刀疤脸两人，以及一片死寂。

刀疤脸靠在囚室外的石壁上，抱着臂，目光落在林风身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即将获得丰厚回报的期待。

林风活动了一下被捆得发麻的手腕，虽然牛筋绳依旧牢固，但他已经暗中运转气血，保持肢体的活性。他没有看刀疤脸，而是缓缓走到墙边，背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闭上了眼睛，仿佛认命了一般。

时间一点点流逝，囚室内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林风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五百灵石，黑风寨客卿…听起来很诱人，对吧？”

刀疤脸猛地睁开眼，警惕地看向林风：“小子，死到临头，还想耍什么花样？”

林风依旧闭着眼，嘴角却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在想，你们三位，准备怎么分这五百灵石？客卿之位，又该由谁来坐？”

刀疤脸眼神一凝，没有立刻回答。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

林风继续慢悠悠地说道：“按道上规矩，大哥拿大头，这客卿之位自然也归大哥。只是…五百灵石，大哥拿三百，剩下两百由两位兄弟平分？或者，大哥仁义，三人均分？但客卿之位只有一个…”

他的话语如同细小的虫子，钻入刀疤脸的耳中，撩拨着人心深处最隐秘的猜忌。

刀疤脸冷哼一声：“这不用你操心！我们兄弟自有分寸！”

“兄弟？”林风终于睁开眼，目光清澈，仿佛能洞穿人心，“在黑风寨这种地方谈兄弟？阁下莫非忘了赵坤是怎么死的？”

刀疤脸脸色微变。赵坤作为黑风寨在泥尘坊曾经的代理人，其倒台过程早已传遍，正是死于内部倾轧与背叛。

“黑风寨悬赏我，是因为我动了他们的利益，打了他们的脸。他们需要我的命来立威，更需要我口中的‘同党’名单来清除异己。”林风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敲在刀疤脸的心上，“你们把我送来，是功劳。但你们觉得，屠寨主那样的人物，会真心实意地信任三个为了赏金就能出卖…哦不，是擒获目标的外人？客卿之位？怕是让你们当个高级点的打手，等榨干了价值，或者从我嘴里撬出所谓的‘同党’后，下一步会如何？”

刀疤脸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他选择性忽略了潜在的风险。此刻被林风赤裸裸地点破，那被压抑的不安再次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