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真相：弃子的价值

地窖的阴冷仿佛能沁入骨髓。林风盘坐在简陋的草垫上，没有点燃任何照明，黑暗于他而言，反而让“心眼”的感知更为清晰。他仔细回味着昨夜窃听到的每一个字，如同咀嚼一枚苦涩却蕴含信息的根茎。

“投名状”、“阴属性灵力敏感”、“那批货”、“主上”……这些词汇在他脑海中碰撞、组合。

赵坤为何偏偏选中他参与那次护送？仅仅因为他观察力敏锐，适合做暗灯？不，泥尘坊里比他会打杀、更听话的修士大有人在。为何在李幽身份暴露，阴谋败露后，赵坤要第一时间将脏水泼到他身上，将他定为叛徒，发动整个坊市的力量追捕？仅仅是为了灭口？

灭口的方式有很多种，悄无声息地处理掉一个炼气一层的弃徒，远比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要稳妥得多。

除非……他的“死”，或者说他的“背叛”，本身就有某种必须公开的价值。

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蕈，在他心中迅速蔓延。

他需要验证。

再次离开地窖时，已是次日正午。泥尘坊在日光下显得更加破败和喧嚣，昨夜潜藏的杀机，在白天化作了明晃晃的搜寻和审视。悬赏加倍的告示贴得到处都是，他甚至还看到一队由福运赌坊护卫和陌生彪悍修士混合组成的队伍，正在粗暴地盘查街边的摊贩和行人。

林风如同一条泥鳅，在人群的缝隙中游走。他不再仅仅依靠视觉和听觉，更多是依赖“心眼”对气机的捕捉，提前预判危险，绕开那些目光锐利的搜寻者。

他没有再去福运赌坊附近，而是转向了坊市中几个消息最为灵通，但也最为危险的区域——专门处理赃物的“暗市”，以及几个由小型帮派控制的地下情报集散地。

这些地方龙蛇混杂，充斥着谎言、背叛和见不得光的交易，但往往也能从那些被刻意掩盖的碎片中，拼凑出部分真相。前提是，你有足够的筹码，或者，足够的谨慎。

林风选择了一个靠在墙角、眯着眼晒太阳的干瘦老头。这老头外号“秃鹫李”，本身修为低微，但据说年轻时曾在某个大宗门的外围待过，见识颇广，后来落魄至此，靠倒卖些零碎消息和来历不明的小物件为生。他像秃鹫一样，总能从各种腐烂的“尸体”上啄食到一些东西。

林风走到他面前，阴影笼罩了对方。

秃鹫李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扫过林风兜帽下的阴影和那道若隐若现的疤痕，又瞥了一眼他固定在身侧的左臂，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问路，还是问事？”他的声音像是破风箱。

林风没有说话，只是将一枚从之前伏杀那名追踪者身上搜刮来的、品质尚可的精铁匕首，轻轻放在了秃鹫李面前的破布上。这匕首对他无用，但对这些底层修士来说，算是件不错的防身之物。

秃鹫李的眼睛亮了一下，伸出鸡爪般的手，迅速将匕首收入怀中，动作快得惊人。

“福运赌坊，赵坤。”林风压低声音，言简意赅。

秃鹫李咂巴了一下嘴，露出几颗黄牙，低声道：“赵阎王？嘿嘿，你小子胆子不小……不过看在这铁片子的份上，告诉你点有趣的。”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赵阎王最近，可不光是在找你。他还在暗中收购几种……很偏门的材料，都是跟稳固神魂、滋养阴脉有关的，量还不小。”

稳固神魂？滋养阴脉？林风心中一动。这似乎与阴髓玉的功效有些关联，但又不完全一致。

“还有呢？”林风不动声色。

“还有就是……大概半个月前，黑风寨那边有个大人物秘密来过泥尘坊，跟赵阎王见过一面。具体是谁不清楚，但据说……赵阎王送出了一份‘礼单’。”秃鹫李神秘兮兮地说道。

“礼单？”林风追问。

“嘿嘿，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不过嘛……”秃鹫李拖长了语调，瞥了一眼林风，“坊里最近都在传，赵阎王想搭上黑风寨的线，给自己找个大靠山。这送礼嘛，总得有点诚意，光靠灵石可不够……”

林风沉默着，心中的那个猜想越来越清晰。他再次拿出一小块劣质灵石，放在秃鹫李面前。

“关于我，你还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