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重伤：强弩之末

当最后一块碎石勉强堵住洞口缝隙，将外界那片危机四伏的密林与微弱的曙光彻底隔绝时，林风紧绷如弓弦的意志，终于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断裂声。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带着血腥气的痛哼从喉咙深处溢出。他再也无法维持站立的姿势，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软泥，沿着冰冷粗糙的石壁，缓缓滑倒在地。

黑暗，不再是外界的环境，而是从身体内部、从神魂深处弥漫开来的吞噬性力量。

右胸处那五道深可见骨的爪伤，之前全靠《心衍真诀》强行凝聚的一口元气和生死危机下的 adrenaline 压制着，此刻失去了外部压力的刺激，那被强行束缚的痛楚、以及黑风煞留下的阴冷腐蚀性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轰然爆发！

剧痛！难以形容的剧痛！

仿佛有无数把烧红的钝刀，在那片血肉模糊的区域反复剐蹭、搅动，每一次心跳，都将更强烈的痛苦泵往全身四肢百骸。伤口周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着，暗红色的血液混合着被阴冷灵力侵蚀而发黑的坏死组织，汩汩涌出，很快就在他身下的岩石上积聚成一滩粘稠的、散发着腥甜与腐朽气息的液体。

这不仅仅是肉体的创伤。黑风煞的灵力阴毒无比，如同附骨之疽，正沿着伤口向他体内的经脉侵蚀。所过之处，经脉如同被冰针穿刺，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寸寸碾磨，传来令人牙酸的酸涩与刺痛感。他试图调动微弱的灵力去抵抗、去驱散，但那点力量在这股阴冷洪流面前，无异于螳臂当车，瞬间就被冲垮、吞噬。

“噗——！”

又是一口鲜血猛地喷出。这次的血，颜色更加暗沉，甚至带着些许黑色的絮状物，那是内脏被阴毒灵力侵蚀受损的征兆。他的脸色早已不是苍白，而是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败，嘴唇呈现出诡异的青紫色。

然而，肉身的痛苦，尚且能够凭借意志勉强忍受。真正让他濒临崩溃的，是神魂的剧烈消耗与反噬。

强行、连续地催动“真实之眼”，看穿狼王指挥、洞察李幽功法缺陷、捕捉黑风煞破绽、乃至最后向李幽灌注信息……每一次，都是对心神的极限压榨。他的识海，此刻如同干涸龟裂的河床，布满了无数细微的裂痕，传来一阵阵仿佛要被撕裂般的、空虚无力的剧痛。思维变得粘滞、混乱，眼前不断闪烁着扭曲的光斑和破碎的幻象，耳边似乎有无数细碎的、充满恶意的低语在回荡。

这是灵识透支接近极限，即将损伤神魂本源的征兆！

《心衍真诀》依旧在本能地、微弱地运转着，如同风中残烛，试图抚平识海的创伤，驱散侵入体内的阴毒灵力。但这门功法虽神异，毕竟他才初步修炼，境界低微，此刻又能发挥出几分效力？不过是杯水车薪。

寒冷，刺骨的寒冷从身体内部弥漫开来。他蜷缩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牙齿咯咯作响。失血过多、灵力枯竭、阴毒侵体、心神巨耗……所有这些因素叠加在一起，让他的体温正在急剧流失。

视线彻底模糊了，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不断侵蚀着他的视野。听觉也变得遥远而不真切，只剩下自己粗重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和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仿佛下一刻就要炸开的轰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