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反击：法器自爆

冰冷的意识在无边的黑暗中沉浮，如同暴风雨中海面上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彻底吞噬。然而，一股强烈到极致的求生欲，如同舟上渔夫不肯放弃的、死死攥在手中的桨，一次次将林风从彻底沉沦的边缘划拉回来。

剧痛，是从右胸那道几乎贯穿的伤口开始的，如同有无数烧红的铁针在里面搅动。紧接着是浑身经脉传来的、因灵力过度透支和阴煞之气侵蚀而产生的酸软与刺痛。最后是神魂深处那仿佛被撕裂般的、因强行催动“真实之眼”和向李幽灌注信息而带来的沉重负荷。

他艰难地掀开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李幽那张近在咫尺、苍白中泛着青灰的脸。他依旧笼罩在宽大的斗篷里，但兜帽略微后滑，露出了真容。那双幽黑的瞳孔，此刻正死死地盯着他，里面翻涌的情绪复杂得令人心悸——有未散尽的惊骇，有深沉的忌惮，有挥之不去的杀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仿佛在凝视深渊、同时又渴望从深渊中得到答案的、近乎偏执的探究。

林风发现自己依旧在那间半塌的废弃石屋内，背靠着冰冷的、布满苔藓的墙壁。李幽就蹲在他面前，距离不过三尺，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正虚按在他右胸伤口上方寸许的位置，一股阴冷而黏稠的灵力正缓缓注入，既在以一种极其痛苦的方式替他压制伤口恶化、驱散黑风煞留下的阴毒灵力，更像是一种严密的监控和禁锢，让他无法调动丝毫自身灵力。

“你醒了。”李幽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仿佛喉咙里塞满了砂石，“告诉我，如何化解煞气反噬，清除神魂怨念。否则，我不介意用搜魂术，亲自看看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他的语气平静，但其中蕴含的冰冷决绝，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搜魂术！一旦施展，被搜魂者轻则神魂受损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李幽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或者说，林风之前展现出的“价值”与“诡异”，让他不敢再拖延下去，必须尽快得到答案，或者……彻底毁灭这个无法掌控的变数。

林风能感觉到，那按在自己伤口上方的冰冷手掌，其中蕴含的灵力正在变得不稳定，丝丝暴戾的煞气开始若隐若现，那是搜魂术即将发动的前兆！

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摆脱控制！

硬拼是死路一条。求饶更是笑话。唯一的生机，在于制造混乱，制造一个让对方措手不及的瞬间！

他的目光急速扫过自身。衣衫褴褛，除了贴身的灵石袋和那枚记载《心衍真诀》的玉简，几乎一无所有。等等！

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腰间。那里悬挂着一个毫不起眼的、只有半个巴掌大小的灰色皮囊。这是在泥尘坊时，从一个试图出千坑害他的落魄修士那里“赢”来的赌注之一——一件残破的下品法器“敛息囊”。功效极其鸡肋，只能微弱的收敛自身气息，而且范围很小，效果甚至不如他自己运转《心衍真诀》。他一直没当回事，几乎忘了它的存在。

但此刻，这件几乎被他遗忘的、毫无攻击力的下品法器，却成了他唯一的“武器”！

法器……自爆！

一个疯狂而大胆的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林风的心头！一件下品法器自爆的威力，或许不足以重伤炼气七层的李幽，但绝对足以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制造出巨大的声响、灵力乱流和……视线遮蔽！

他要的，不是杀伤，是那一瞬间的干扰！是阻隔李幽视线和感知的那么一刹那！

机会只有一次！必须在李幽发动搜魂术之前！

所有的思考都在瞬息之间完成。林风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他甚至配合地露出一丝痛苦和挣扎之色，嘴唇翕动，仿佛想要说什么。

李幽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那即将发动的搜魂术微微一顿，冰冷的目光紧盯着他的嘴唇，等待着他吐露“秘密”。

就是现在！

林风那看似无力垂在身侧的右手，食指以微不可察的幅度，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勾住了腰间那“敛息囊”的系绳！与此同时，他强行压榨着识海中最后一丝可操控的精神力，混合着体内那被李幽压制、却依旧残存的一缕微弱灵力，如同引信般，猛地注入那“敛息囊”内部那简陋到可怜的灵力结构之中！

自爆法器，尤其是低阶法器，并不需要太高深的技巧，本质上就是以一种粗暴的方式，过载其核心灵力回路，使其结构崩溃，内部储存和引动的灵力瞬间失控释放！

“嗡——！”

那灰色的敛息囊猛地一亮，表面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刺眼白光！一股极不稳定、狂暴异常的灵力波动，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骤然从这小小的皮囊中爆发出来！

“什么？！”李幽脸色剧变！他万万没想到，林风身上竟然还藏着这么一手！如此近的距离，如此突兀的爆发！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防御，而是……这小子要同归于尽？！

就是这源于误解的、极其短暂的惊愕与下意识的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