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挑衅:邻坊的踢场
接下来的几日,林风的生活陷入了一种奇特的规律与平静之中。白日里,他依旧履行着首席暗灯的职责,在福运赌坊内巡视。但与以往不同,他的观察带上了一层更深的目的性。他不再仅仅是为了揪出作弊者,更是将每一次观察,都视为对“心术”的锤炼。
他观察赌徒下注前眼神的游移,试图预判其选择;他感受庄家摇盅时灵力最细微的波动,推断其是否干预;他甚至开始留意不同赌客之间那些无声的交流与默契,分析他们可能存在的联盟或对立。
这种沉浸式的“修行”,让他的感知愈发敏锐,对人心波动的捕捉也越发精准。虽然修为依旧停留在炼气一层,纹丝未动,但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以一种缓慢而坚实的速度增长着,维持“观察态”的时间也略微延长了一丝。
然而,泥尘坊从来就不是一个能长久平静的地方。
这一日晌午,赌坊内的喧嚣比往日更盛,却隐隐透着一股不同寻常的躁动。林风刚巡视至大堂中央,便见侯三急匆匆地跑来,脸上带着愤懑与焦急。
“林爷!林爷!不好了!”侯三压低声音,语气急促,“‘金玉坊’那帮杂碎,又来踢场子了!”
“金玉坊?”林风目光微凝。这是泥尘坊另一家规模不小的赌坊,背景复杂,据说与黑风寨有些不清不楚的联系,一直是福运赌坊的竞争对手。两家赌坊明争暗斗多年,互相派人踢场、使绊子是常有的事。
“来了几个人?在哪张桌子?”林风平静地问道。
“来了三个!在‘灵玉牌九’那张大桌上!”侯三恨恨地道,“带头的是金玉坊的管事,‘鬼算盘’钱老六!那老小子带了两个生面孔,手黑得很,已经连着赢走咱们好几百灵石了!刘执事过去看了,也没看出什么名堂,坤爷让您赶紧过去看看!”
刘执事都看不出问题?林风心中一动。看来对方这次是有备而来,用的手段恐怕非同一般。
他点了点头,没有多言,拄着木棍,便向着“灵玉牌九”的区域走去。
这张桌子是福运赌坊内赌注最大的几张桌子之一,此刻周围更是被赌客围得水泄不通。人群中央,气氛凝重。
庄家是福运赌坊的一位老执事,此刻额头见汗,脸色难看。他对面,坐着三人。
为首一人,是个干瘦的中年人,穿着锦缎长衫,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玉扳指,眼神精明,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正是金玉坊的管事,“鬼算盘”钱老六。
他身后站着两名护卫模样的壮汉,气息沉稳,目露精光,修为至少也是炼气中期。
而坐在钱老六下手,正在与庄家对赌的,则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面色蜡黄的青年。他穿着普通的灰色布衣,眼神低垂,似乎有些拘谨,但面前堆放的灵石,却如小山般醒目。
林风挤进人群,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如同往常一样,先站在外围静静观察。
牌九局正在进行。那蜡黄青年每次看牌都很快,下注却异常果决,而且几乎把把皆赢!庄家换了几种洗牌、派牌的手法,甚至暗中动用了一点控牌技巧,都无济于事。那青年仿佛能未卜先知,总能拿到最大的牌面,或者在最关键的时刻,逼得庄家不得不弃牌。
刘执事站在庄家身后,脸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那蜡黄青年和钱老六,却看不出丝毫破绽。
“嘿嘿,赵坤呢?怎么,输不起,躲起来了?”钱老六优哉游哉地品着赌坊提供的灵茶,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们福运赌坊不是新出了个什么‘林疯子’,眼力通神吗?怎么不见他来镇场子?该不会是徒有虚名,不敢出来了吧?”
此言一出,周围福运赌坊的人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钱老六的目光扫过人群,恰好看到了静静站在那里的林风。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脸上讥诮的笑容更盛,故意提高了音量:
“哟!说曹操,曹操到!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林暗灯’吧?怎么,站在那里看半天了,可看出什么门道没有?要是看不出来,就早点认输,把灵石乖乖奉上,也省得大家浪费时间!”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到了林风身上。有期待,有担忧,也有钱老六等人毫不掩饰的挑衅。
刘执事也看向林风,眼神复杂,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他方才束手无策,若林风真能解决问题,无疑会显得他无能。
林风面对这赤裸裸的挑衅,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他没有理会钱老六,目光依旧锁定在那蜡黄青年和牌局上。
观察态,悄然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瞬间变得缓慢而清晰。牌张翻动的声音,灵力流淌的轨迹,每个人最细微的表情和肌肉变化……无数信息如同溪流汇入大海,涌入他的脑海。
他首先排除了庄家作弊的可能。庄家的手法虽然隐蔽,但在他眼中无所遁形,而且其灵力波动与牌局胜负并无直接关联。
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那蜡黄青年身上。
青年看牌很快,似乎只是随意一瞥。但林风注意到,在他指尖触及牌张背面的瞬间,其指甲盖上,似乎有极其微弱的、几乎与骨牌颜色融为一体的灵光一闪而逝!
不是他在出千!是那副牌有问题!
林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扫过牌桌上所有的骨牌。在他的“视野”中,那些看似一模一样的骨牌背面,那些繁复的云纹深处,竟隐藏着无数个肉眼和寻常神识根本无法察觉的、用特殊灵墨绘制的微型符文!
这些符文极其微小,结构复杂,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近乎虚无的灵力波动。它们与骨牌本身的材质和纹理完美融合,若非林风此刻处于极致观察态,且对灵力波动敏感到了变态的程度,绝难发现!
而那个蜡黄青年的指甲盖上,定然也刻画着与之对应的、起到“激发”或“读取”作用的微型符文!当他触摸牌背时,符文感应,便能瞬间“读”出牌面的信息!
这不是普通的出千,这是将符阵之术运用到了赌具之上!手段之高,构思之巧,远超寻常作弊手法!
难怪刘执事看不出来!这已经完全超出了普通“抓千”的范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