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攻心：你的手在发抖

黑暗，潮湿，以及伤口灼烧般的剧痛。

林风蜷缩在废弃箩筐堆砌出的狭小空间里，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的腥甜。他能感觉到生命力正随着腹部不断渗出的鲜血一点点流逝。怀中的十块下品灵石传来微弱的灵气，如同寒冬里的一点星火，勉强维系着他摇摇欲坠的意识。

“不能晕过去…晕过去就真的完了…”他咬紧牙关，舌尖已被咬破，咸腥的味道和疼痛刺激着昏沉的神经。

他必须离开这里。黑蛇帮的人可能还会折返，就算他们不来，这浓重的血腥味也可能引来更可怕的东西——比如，以腐肉为食的低阶妖兽，或者…比黑蛇帮更凶残的修士。

用尽最后的力气，他撕下另一条相对干净的衣襟，死死勒住腹部的伤口，试图减缓失血的速度。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几乎窒息。

做完这一切，他几乎是爬着挪出了藏身之处。夜色已深，泥尘坊的偏僻区域几乎不见灯火，只有远处主街方向隐约传来些许喧嚣。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一片更为破败、租金也更为低廉的棚户区挪去。

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尖上。他拄着一根新捡来的、稍显结实的木棍，支撑着大半身体的重量，在迷宫般的小巷中艰难穿行。阴影中，似乎总有窥探的目光，但他已无力分辨那是真实的危险，还是失血过多产生的幻觉。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自己即将油尽灯枯之时，终于看到了一座半塌的土坯房。房门早已不见，里面堆着些干草，散发着霉味，但至少能遮风，相对隐蔽。

他踉跄着扑了进去，瘫倒在干草堆上，剧烈地喘息着，冷汗已将他全身浸透。

安全了…暂时。

但他知道，危机远未解除。伤势若不处理，他撑不过今晚。

他颤抖着从怀中掏出那袋灵石，取出一块，紧紧握在手心，尝试着按照原主记忆里那粗浅的《引气诀》，引导其中微弱的灵气流入体内。

过程异常艰涩。这具身体的资质实在太差，五行杂灵根如同一个满是漏洞的破桶，十成灵气引入，能留住半成已是万幸。再加上重伤之下，心神涣散，效率更是低得令人绝望。

那丝微弱的气流如同蜗牛爬行，缓缓流过干涸的经脉，所过之处，带来一丝极其细微的清凉感，但对于严重的伤势，无异于杯水车薪。

“不行…这样太慢了…”林风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按照这个速度，恐怕灵气还没运转一个小周天，他就已经伤重而死了。

难道好不容易穿越重生，挣得一线生机，就要这样憋屈地死在一个无人问津的破屋里？

不甘心！

强烈的求生欲刺激着他的大脑，迫使他在绝境中寻找出路。

他回想起白日在赌坊中的情景，回想起自己如何凭借观察，看穿庄家的手法，如何利用言语，惊走对手，瓦解围攻……

观察…言语…攻心…

他的目光，落在了手中那块温润的下品灵石上。灵石表面并不光滑，有着天然的纹路和细微的灵气光晕。

忽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他几乎被黑暗吞噬的意识！

“灵气…也是一种‘能量’…其流动，是否也遵循着某种‘轨迹’？就像赌桌上骰子的滚动，庄家手指的颤动，是否也有规律可循？”

这个想法让他精神猛地一振！

他不再试图笨拙地引导那难以驾驭的灵气去修复沉重的伤势，而是将全部的心神，所有的意志力，都集中起来，投入到对手中这块灵石本身的观察上！

他进入了那种在赌桌上特有的、极度专注的状态。世界仿佛安静下来，只剩下他和手中这块石头。

他的视觉被放大到极致，灵石表面每一条细微的纹路，每一丝灵气光晕的强弱变化，都清晰地倒映在他深邃的瞳孔中。

他的触觉变得异常敏锐，指尖感受着灵石内部那如同脉搏般微弱、却确实存在的灵气流动。

他甚至尝试着，将自己那微弱得可怜的神识，如同蛛丝般小心翼翼地探出，附着在灵石表面，去“感受”那更微观层面的灵气波动。

时间一点点流逝。

冷汗依旧在流，伤口的疼痛依旧尖锐，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他“看”到了！

在他的感知中，那块下品灵石不再是一个死物，其内部充满了无数细如发丝、闪烁着各色微光的灵气流。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遵循着某种奇异的韵律流动、交织、碰撞！而那灵石表面的纹路，就像是河道，引导、约束着这些灵气的流动！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了几个灵气流相对集中、光芒也稍亮一些的“节点”！这些节点，就像是灵石的“穴窍”，是灵气与外界的交汇之处！

“如果…如果能将吸收灵气的目标，从整个灵石，精确到这些‘节点’上…效率是否会提升？”

这是一个大胆的假设，一个从未在原主那贫乏记忆中出现过的想法！

说干就干！

林风再次尝试引气。但这一次，他不再试图包裹整个灵石，而是将全部心神，如同聚焦的透镜般，死死锁定在他发现的那一个最明亮、气流最稳定的“节点”上！

他想象着自己的精神力化作一根无形的针，小心翼翼地刺向那个节点！

嗡——

脑海中仿佛响起一声轻微的震鸣！

成功了！

就在他的精神力触及那个节点的瞬间，一股比之前精纯、集中数倍的灵气流，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的洪水，猛地从那个节点涌出，顺着他引导的路径，冲入体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