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陈默的跨频道博弈

通讯器里的电子音像冰碴子一样砸在石台上。

林夏盯着那个闪烁的绿色指示灯。手背上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水，顺着指尖滴进古城的夯土缝隙里。

“你拿什么轰炸？”

“交河故城的地脉磁场连卫星信号都能扭曲，你的导弹长了眼睛？”

林夏的声音很稳，但肋骨两侧的肌肉已经绷到发酸。

通讯器那头传来键盘敲击的脆响。

“常规制导确实进不去高维空间叠加区域。但威廉身上的液态高爆微型炸弹，连接着零号组织的底层物理坐标。”

“地保局已经拦截了那个坐标。我只需要发射三枚钻地弹，沿着坐标强行撕开地脉外壳。爆炸产生的殉爆，足够把你们和这座五千年的古城一起气化。”

陈默的语气没有半点起伏，像在念一份实验报告。

“林夏，把水纹火种的频率数据，还有敦煌星图的解析路径传过来。”

“这是交易。”

老周猛的跨前一步，青铜剑的剑柄重重砸在石台上，崩碎了一块青砖。

“放你娘的屁！！官方的人什么时候干起抢劫的买卖了！！”

老赵捂着大腿上的伤口，靠在残破的土墙边，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通讯器里没理会老周的怒吼。

“阿依古丽，接收数据包。”

陈默下达了指令。

阿依古丽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屏幕闪烁了一下，一个加密视频窗口强行弹了出来，占据了整个屏幕。

画面有些摇晃，显然是无人机的高空俯拍视角。

林夏的视线扫过去，后背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那是杭城郊外的一处废品回收站。生锈的铁皮大门，堆积如山的报废汽车零件，还有院子里那棵歪脖子老槐树。

老赵的据点。

此刻，整个废品站外围被拉起了黄黑相间的警戒线。十几辆涂着“地保局”标识的黑色装甲车将院子围的水泄不通。全副武装的特勤人员正端着突击步枪，枪口死死指着屋内的方向。

“你们这群王八蛋......”

老赵的眼珠子瞬间红了，挣扎着要站起来，又被大腿的剧痛扯的跪在地上。

“林夏，火种的力量不是你们这几个散兵游勇能掌控的。”

“良渚的地脉泄露已经引起了跨国资本的注意。零号组织的清道夫就在西北省道外面等着你们。”

“把东西交给我，地保局提供官方背书。老赵的废品站会安然无恙，你们也能活着走出交河故城。”

陈默的声音透过扬声器，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判感。

林夏死死扣住粗糙的石台边缘。指甲边缘褪去血色，骨节突兀的顶着一层薄皮。力气大到连带着整条小臂的肌肉都在无声的抽动。

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

陈默算死了一切。他知道守火人小队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硬抗零号组织，也算准了老赵的据点是他们的软肋。

但林夏没有说话。

她的视线死死钉在电脑屏幕上。

视频画面被分成了两半。左边是废品站的俯拍，右边是陈默这边的实时监控视角。

陈默穿着白色的无菌实验服，坐在一间充满科技感的指挥室里。他身后站着几个穿战术服的副官，正在操控各种仪器。

林夏的脑子开始疯狂转动。

地保局是官方机构，行事作风虽然强硬，但绝对不会用民间资产当人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更像是零号组织的作风。

陈默是个极度理性的科学狂人，他只看重数据和结果。他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用这种极易落人口实的方式逼迫自己？

视线缓缓扫过屏幕右侧的画面。

在陈默三点钟方向，站着一个身材高大的副官。他戴着战术头盔，看不清脸。

但在他抬手去按通讯台按钮的瞬间，战术手套的边缘露出了一截小臂。

小臂的仿生皮肤下，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红光在闪烁。

那个频率，林夏半个小时前刚见过。

和威廉手臂上的液态高爆微型炸弹一模一样！！

零号组织。

推演结束。

陈默的指挥室里，早就被零号组织渗透成了筛子。这场所谓的谈判，根本就是零号组织借着地保局的壳子在向她施压。如果她交出数据，火种和星图不仅会落入地保局手里，更会直接被零号组织截胡。

林夏松开扣着石台的手，直起腰。手心全是冷汗，但她的声音却出奇的平静。

“陈顾问，你这套基于概率学的最优解，确实很唬人。”

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通讯器的麦克风。

“但这世上的算计，算得尽人心，算不透头顶悬着的刀。”

通讯器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想表达什么？”

陈默的声音依旧冷硬。

“我想表达，你们这些玩数据的，总以为能把一切装进试管，却忘了管子也是泥捏的。”

林夏冷笑了一声。

“你测算过零号组织潜伏在你身边的概率吗？”

“看看你三点钟方向的那个副官。他袖子里的红灯，闪的频率跟威廉身上的炸弹可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