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吉普车上的新队友

破破烂烂的就是一堆废铁，这辆破吉普的减震真是让人无语，车轮碾过西北省道上的坑洼，整个车厢发出一阵要散架的哀鸣。

林夏靠在副驾驶破皮座椅上，胃里猝不及防的翻腾了一下。她死死的咬住后槽牙，口腔里泛起一股子幻觉般的血腥味。良渚地下水牢留下的寒气还在骨头缝里乱窜，顺着脊椎骨一点点往上爬。

她盯着阿依古丽怀里那台贴满花哨贴纸的军用级笔记本。切分成几百个网格，屏幕上的西北等高线地图。几个红色的追踪点跟水蛭咬在肉上似的，死死钉在敦煌坐标周边。

「这是零号派清道夫来了？？」

林夏指尖捻着那块拼合完整的玉片，声音有些发哑。

「不止有清道夫。」

阿依古丽把电脑屏幕往怀里收了收，挡住林夏视线。那双透着雪山湖泊冷冽的眼睛上下打量着林夏，目光最后停在林夏还在渗血的虎口上。

「林远山的女儿，就这副德行？？」

阿依古丽冷笑了一声。

「就你们这破烂配置，一个半死不活的瘸腿老兵，一个只会踩油门的哑巴司机，再加上你这个连拿刀手都抖的修复师。就这去敦煌抢火种？？」

她撇了撇嘴，手指在键盘上重重的敲了两下。

「这哪是去救世，这是赶着去给零号送人头。」

后座传来一阵金属摩擦的动静。

老周靠着车窗，手里拿着一块破布，一点点的擦着那把生满铜绿的青铜剑。发出一阵刺耳的杂音，剑刃刮过粗糙的布料。他眼皮都没抬一下，可握剑的手背上青筋直接爆了出来。

驾驶座上的老赵吐出一口浓烟，单手打着方向盘，顺手把车载收音机声音关小。

没人接话....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发紧。

林夏脑子里飞快的复盘当前局势。

这藏族丫头手里捏着星图破解进度。没她的话，在茫茫西北戈壁滩上找火种就是瞎子摸象。但这丫头带着明显敌意，甚至对爸爸林远山有偏见。今天要是压不住她的傲气，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随时会在零号追杀下土崩瓦解。

得把指挥权拿稳在手里。

「吆，这话说的可真刺耳，你有更好的办法么？？」

林夏抬起眼皮，迎上阿依古丽视线。

阿依古丽等的就是这句话。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的敲，调出个密密麻麻布满星象轨迹跟复杂算式的黑框界面。

「星图残卷的底层逻辑，是按天体运行规律弄的动态加密。」

阿依古丽指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红色数字。

「我用了天体物理学最新的算法模型，塞进开普勒定律跟现代天文台实时数据。目前只解开三分之一。」

她把电脑往林夏面前一推，下巴扬的高高的。

「剩下三分之二的算式我列出来了。队长不是谁都能当的。算的出来，我跟着你干。算不出来，接下来的路线我说了算。你们全得听我的指挥，别瞎捣鼓帮倒忙了。」

电脑屏幕发出的冷光打在林夏苍白脸上。

一堆复杂的微积分方程式跟现代星历表数据。

林夏连看都没看那些数字一眼。

用现代天文台数据去破解五千年前的星图，这不就是跟那科技狂人陈默一样一根筋？？

方向从根子上就错了。

地球自转轴存在岁差运动。每隔两万五千八百年，北极星位置就会发生一次大轮换。现代人看到的星空，跟良渚先民看到的星空，根本不是同一张图。

「怎么？？你这个文科生看不懂，睁眼瞎？？」

阿依古丽嘴角撇了一下，伸手就要把电脑拿回去。

「不用算了，没意义，你解不出来的。」

林夏按住电脑边缘。

她松开一直攥在手里的玉片。眉心深处那道幽蓝色的水纹印记，一下子亮了起来。

车厢里温度骤降。

老赵夹在指尖的半根烟，烟头上的火星一下熄灭。

空气中的水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

几百滴细小的水珠从林夏指尖升腾而起，悬浮在狭窄车厢半空。

阿依古丽愣住了。她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脖子，后背死死贴在车门上。

水珠在幽蓝色光芒照射下，开始飞快的移动、重组。眨眼间，在俩人中间半空，勾勒出一副立体的微缩星河。

没有任何复杂算式，只有观察最直观的天体运行轨迹。

「你算的是现在的天，我画的是五千年前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