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旧怀表的新嘀嗒(1 / 1)
入夏的暴雨连下了三天,纪念馆后墙的排水管有些堵塞,江熠踩着梯子疏通时,发现墙根处的泥土被冲刷出个浅坑,里面露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片。他伸手挖出来一看,是半块怀表的外壳,内侧刻着的“远”字被雨水泡得发胀,却依然能辨认出是阿远的笔迹。
“这不是阿远爷爷的怀表吗?”林小满用软布擦去外壳的泥,突然注意到边缘有处细微的刻痕,像个没完成的五角星,“沈爷爷说怀表当年在战场上摔坏了,怎么会埋在这里?”
沈青接过怀表壳,指尖抚过断裂的边缘,突然想起沈兰日记里的话:“阿远的怀表停在了三点十七分,他说那是我们第一次在玉兰树下见面的时间。”她把怀表壳凑近耳边,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细碎的“咔嗒”声,像有齿轮在缓慢转动。
“里面好像还有零件。”江熠找来小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撬开外壳,里面果然藏着半截发条和一张卷成细条的纸。纸已经被水浸得发脆,展开时碎了个角,上面是沈兰的字迹,只有寥寥数行:
“阿远,怀表修不好了,但我把时间藏在了第三棵玉兰树的树洞里。等你找到时,或许能听见新的滴答声——那是我在数,还有多久能见到你。”
第三棵玉兰树?大家面面相觑。纪念馆周围种了十几棵玉兰树,都是这些年陆续栽下的,谁也说不清哪棵是“第三棵”。苏晚突然指着后院:“张爷爷说过,最早的那棵野生玉兰,当年被炮弹炸断后,从树桩里冒出了三棵新芽,说不定就是指它们!”
后院的老玉兰树桩早已枯黑,周围确实长着三棵亭亭玉立的新树,树干上分别刻着“兰”“远”“青”三个字——是沈青去年亲手刻的。三人立刻在树下仔细搜寻,林小满在刻着“兰”字的那棵树洞里,摸到个冰凉的硬物,掏出来一看,是个用铜丝缠着的小铁盒。
铁盒打开的瞬间,一股潮湿的霉味涌出来,里面没有发条,也没有零件,只有枚银质的钥匙,和一张泛黄的药方。药方上的字迹是林辰的,日期是1950年,比沈青的出生年月早了整整十年,上面写着几味陌生的药材,最后一行用红笔写着:“此药需配玉兰根,埋于三树交汇之处,十年方得。”
“玉兰根?”沈青的脸色突然变了,“沈爷爷说过,兰奶奶当年有个双胞胎妹妹,出生时就被抱走了,说是体弱,需要用特殊的药方调养……”
江熠拿着钥匙在树洞里试了试,果然在深处摸到个锁孔,“咔嗒”一声轻响后,树洞里弹出个暗格,里面放着个更小的木盒。木盒上没有锁,打开后,里面是半张婴儿的襁褓布,上面绣着半朵玉兰,和沈青小时候穿的襁褓上的图案正好能拼成一朵完整的花。
“难道……”林小满的声音发颤,“兰奶奶不止沈青一个女儿?”
雨还在下,敲打着玉兰树叶发出沙沙的响。沈青捏着那半张襁褓布,突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呓语:“妹妹的眼睛像月牙,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她抬头看向窗外,远处的山雾里,仿佛有个模糊的身影正站在玉兰树下,手里也攥着半朵玉兰绣片。
怀表壳里的“咔嗒”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雨水顺着屋檐滴落的声音,在寂静的纪念馆里敲出清晰的节奏,像谁在数着:
一,二,三……
数到第七下时,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伴随着一个苍老的声音:“请问,这里是兰远纪念馆吗?我……我找沈兰的家人。”
大家回头望去,门口站着位拄着拐杖的老妇人,鬓角的白发被雨水打湿,手里紧紧抱着个布包,包角露出半朵熟悉的玉兰绣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