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陌生的母亲

林小满愣在原地，突然想起那张被藏在相册夹层的离婚协议。甲方是沈青，乙方是林辰，日期正是她出生后第三个月。原来爷爷不是她的亲爷爷，沈青也不是被抛弃的——是爷爷当年以“治病”为由，强行把沈青送进了这里，还篡改了所有记录。

“念念……”沈青突然抓住林小满的手，眼神清明了一瞬，“你脖子上的银锁……能让我看看吗？”

林小满解下银锁，那是她从小戴到大的物件，背面刻着个模糊的“沈”字。沈青抚摸着银锁，眼泪突然掉下来：“这是我给你打的……当时我想，等你长大了，就告诉你，妈妈不是故意丢下你的……”

“我知道。”林小满蹲下来，轻轻抱住她，“我知道。”

沈青却又糊涂了，推开她，指着窗外：“你看，念念在那里！她在摘云朵呢！”

林小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有片被风吹散的云。她站起身，把银锁重新戴上，对护工说：“以后我每天都来。”

走出精神病院时，夕阳正沉下去，把云染成了金红色。江熠递给她瓶水，没说话。

“你说，”林小满拧开瓶盖，声音有点哑，“我该恨爷爷吗？他藏了这么久，骗了这么久。”

江熠看着她：“你小时候总说，爷爷的糖最甜。”

林小满笑了，眼泪却掉下来。是啊，爷爷总把最好的糖留给她，会在她发烧时整夜不睡地守着，会在她被欺负时拄着拐杖去学校理论。那些好是真的，可那些骗也是真的。

“明天带串青葡萄来吧。”江熠说，“带露水的。”

林小满点头，抬头看向天边。那片被沈青当成“云朵枕头”的云，正慢慢飘向月亮的方向。或许真相从来都不完美，可至少现在，她找到了拼图的最后一块——无论是叫林小满，还是沈念安，她终于知道自己来自哪里了。

而身后的精神病院里，沈青还在对着窗口比划蓝丝带，嘴里哼着那首童谣，像在等待一个迟到了二十年的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