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未写完的字条

黑影窜进老街深处的窄巷，青石板路上的脚步声像打鼓，敲得人心慌。江熠握着工兵铲追上去，后背的伤口被牵扯得生疼，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他认出那道背影的走路姿势，像极了疗养院护工小陈。

“站住！”江熠吼道，声音撞在斑驳的砖墙上，反弹回来的回音带着股铁锈味。

小陈突然拐进左侧的死胡同，江熠追过去时，只看到墙角的垃圾桶在晃，里面的废纸被风吹得满地都是。他正想上前翻找，后颈突然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前，他看见小陈手里举着块沾血的砖头，眼睛亮得像狼。

林小满和苏晚赶到时，江熠已经晕过去了，额角的血顺着下巴滴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朵红。小陈早就没了踪影，只有胡同深处的老座钟“当”地敲了一声，惊飞了檐下的鸽子。

“快叫救护车！”林小满跪在江熠身边，用手帕按住他的伤口，指尖触到黏腻的血，止不住地发抖。她捡起掉在地上的铁盒，字条背面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像条毒蛇，缠得她喘不过气。

救护车呼啸着把江熠送往医院，林小满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椅上，反复看着那张字条。苏晚的外婆是真凶，奶奶是替罪羊，爸爸和苏晚舅舅的死是谋杀……这些真相已经够残酷了，可“游戏”指的是什么？小陈为什么要袭击江熠？

“你看这个。”苏晚突然指着铁盒夹层，那里卡着半张被撕碎的便签，上面只有三个字：“他还在”。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沉。他还在？是指苏晚的外婆还活着？可苏妈妈明明说她十年前就病逝了。

“我外婆的葬礼我没参加，”苏晚的声音带着困惑，“当时我在外地读初中，我妈说外婆走得很安详……现在想来，她好像一直在回避谈论外婆的死因。”

急诊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说江熠只是轻微脑震荡，没伤到骨头，林小满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她守在病床边，看着江熠沉睡的脸，突然发现他眼角的痣和自己的一模一样——原来血缘真的很奇妙，无论隔了多少年，总能在细微处找到相连的痕迹。

护士进来换药时，林小满随口问了句：“您认识疗养院的护工小陈吗？”

护士愣了一下：“小陈？你说的是陈默吧？他上周就辞职了，听说家里出了急事。”她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我听同事说，他辞职前总跟一个老太太来往，那老太太每次都戴着宽檐帽，看不清脸，只知道姓苏。”

姓苏？林小满和苏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我去疗养院问问。”林小满站起身，抓起外套就往外走。

疗养院的护士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听到林小满问起陈默，叹了口气：“那孩子看着老实，没想到手脚不干净。”她从抽屉里拿出个信封，“这是他留下的，说如果有人问起，就交给一个戴蓝丝带的女孩。”

信封里没有信，只有一张老照片和一把铜钥匙。照片上是苏晚的外婆，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个和铁盒同款的盒子，嘴角带着诡异的笑。钥匙上刻着“时光书店”四个字——正是他们找到木盒的那家书店。

“陈默说，这钥匙能打开书店地下室的门。”护士长补充道，“他还说，‘老太太让把这个交给林家的孙女，说该清账了’。”

清账？林小满握紧钥匙，指节泛白。看来苏晚的外婆真的还活着，她躲了二十年，终于要亲自出来“清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