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双蓝结

林小满的眼泪掉在碎片上，晕开一小片黑色的污渍。“好，”她哽咽着说，“您先跟我们去医院，回来我就帮您拼完。”

江奶奶点点头，像个听话的孩子，任由护士扶着站起来。她的脚步很轻，像片随时会飘落的叶子，经过画室门口时，突然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壁画——是江熠画的老街夕阳，两个扎着蓝丝带的女孩手牵手站在树下。

“该还了……”她轻声说，声音轻得像叹息。

去医院的路上，江奶奶靠在林小满肩上睡着了，呼吸微弱得像缕烟。林小满看着她满头的白发，突然想起奶奶说过的话：“善良是会遗传的，就像蓝丝带总会找到该去的地方。”

到医院时，抢救室的红灯还亮着。医生看到江奶奶，眉头拧成了疙瘩：“她的身体状况太差了，抽血可能会引发心衰……”

“抽我的！”林小满突然喊道，“抽我的血做抗体分离！虽然麻烦，但能行！”

医生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时间，苏晚可能……”

“我来争取时间。”江熠突然开口，走到江奶奶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奶奶，您还记得三十年前的苏兰吗？她的孙女需要您，就像当年您需要她一样。”

江奶奶的手指动了动，眼睛慢慢睁开，看着江熠，又看看林小满，突然笑了：“记得……她扎红丝带，我扎蓝丝带……我们是好朋友。”

护士推着江奶奶往抽血室走时，她突然回头，对林小满说：“蓝丝带……要系在两个人手上，才不会飞走。”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丝带。

就在江奶奶被推进抽血室的瞬间，抢救室的红灯突然灭了。

医生和护士们冲了出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溶血反应止住了！病人的血压开始回升！”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苏妈妈甚至激动得跪坐在地上。林小满看着江熠，他的眼眶红了，后背的血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是不是……”林小满的声音带着颤抖，“不用抽血了？”

医生摇摇头，脸色依旧凝重：“只是暂时稳住，还需要持续输血。江奶奶的血……还是需要准备着。”

抽血室的门紧闭着，里面静悄悄的，像个等待判决的法庭。林小满站在门口，突然想起江奶奶刚才的话——蓝丝带要系在两个人手上。她解下自己手腕上的丝带，想了想，又从口袋里掏出苏晚送的那根，两根丝带缠在一起，轻轻系在了抽血室的门把手上。

蓝与蓝的交织，像个温柔的祈祷。

可她没注意到，江奶奶的病历本从护士站的桌子上滑落，掉在地上。最上面一页的诊断结果，被风吹得翻了过来，赫然写着：“晚期白血病，与苏晚属同一种基因变异。”

走廊里的风突然变得很冷，吹得门把手上的蓝丝带轻轻晃动，像在预示着某个即将揭晓的、更残酷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