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壁画下的未尽之言(1 / 2)
林小满是被相框硌醒的。
金属边框在掌心压出浅浅的印子,像幅缩小的画。她睁开眼,窗外的天刚蒙蒙亮,南城老街的轮廓在晨光里若隐若现——是她昨晚没画完的速写,被江熠补过的裂痕在画纸上泛着金箔般的光。
手机屏幕亮着,那条“小心苏晚的画”的短信像块墨渍,晕在锁屏界面。林小满盯着那行字发呆,指尖划过屏幕上自己的倒影,突然发现瞳孔里映出的蓝丝带,和画里女孩辫子上的那根重叠在了一起。
“小满,该上学了。”妈妈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淡淡的香气。
林小满把相框塞进书包最深处,像藏起个会发烫的秘密。她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扎着的马尾,突然想把头发散开——好像这样就能和画里的女孩撇清关系。可指尖触到发绳的瞬间,又停住了。
她想知道,那个“不知道的自己”,到底藏在画的哪一笔里。
早读课的铃声还没响,教室里只有零星几个人。林小满刚放下书包,就看见周明宇站在门口,背着个更大的双肩包,眼镜片擦得锃亮。“我今天请假去南城,”他说,手里捏着那个银色u盘,“苏晚的主治医生说她情况有点反复,想看看画分散下注意力。”
“我跟你一起去。”林小满脱口而出,心跳得飞快。
周明宇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夏栀也说要去,我们在车站汇合。”
林小满坐下时,发现桌洞里多了个东西——是颗用玻璃纸包着的糖,葡萄味的,和江熠上次给的那颗一模一样。糖纸下面压着张便利贴,张扬的字迹写着:“南城的医院走廊有幅壁画,画的是老街,苏晚说像你画的。”
林小满捏着那颗糖,突然想起江熠补画时的侧脸。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
去车站的路上,夏栀一直没说话,只是反复摩挲着手里的草莓挂件——和苏晚枕头上的蓝丝带是同家店的款式。公交站台的广告牌上印着南城的旅游宣传画,青石板路蜿蜒着通向夕阳,像极了林小满速写本里的场景。
“其实苏晚的画,”夏栀突然开口,声音很轻,“有很多笔是江熠补的。他总趁苏晚睡着的时候去画室,拿着她的画笔,一点一点填色。”
林小满的心猛地一跳:“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过。”夏栀的眼眶有点红,“有次我去画室拿东西,撞见他在补苏晚画的篮筐,手抖得厉害,颜料洒了一地。他说,苏晚总把篮筐画歪,得让它看起来能投进所有的球。”
林小满想起画布上那个带灰点的13号背影,突然觉得那不是记号,是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
火车轰隆隆地驶向南城,窗外的风景从高楼变成矮房,最后染上青石板路特有的灰调。林小满靠着车窗,看着掠过的白墙黑瓦,突然觉得这里的风都和记忆里的一样——带着老樟树的气息,裹着夕阳的温度。
“快到了。”周明宇推了推眼镜,从包里拿出个保温桶,“这是夏栀妈妈熬的鸽子汤,说对苏晚恢复好。”
林小满看着那个印着草莓图案的保温桶,突然想起夏栀削苹果时熟练的动作。原来有些温柔,藏在最不显眼的细节里。
南城医院的走廊比市医院更旧,墙皮剥落处露出里面的红砖,像幅未完成的拼贴画。302病房门口站着个护工,看到他们时笑了笑:“苏小姐刚醒,说等你们呢。”
推开门的瞬间,林小满闻到了熟悉的百合香——和市医院病房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苏晚靠在床头,正在看本画册,看到他们时眼睛亮了亮,目光在林小满身上停了很久。
“你终于来了。”苏晚拍了拍床边的空位,声音比上次有力了些,“我等你好久了。”
林小满的心跳漏了一拍:“等我?”
“嗯。”苏晚笑了笑,从枕头下拿出个速写本,递了过来,“给你的。”
速写本的封面已经磨破了,上面画着个扎着双辫的女孩,辫子上绑着蓝丝带,正在街角画画。画的右下角,有两个签名:苏晚,林小满。
林小满的手指僵在半空,不敢接。这个签名,分明是早就写好的,可她明明是第一次来南城,第一次见苏晚。
“是不是很奇怪?”苏晚的眼神里带着点狡黠,“其实我见过你,在很多年前的老街。你蹲在槐树底下画夕阳,辫子上的蓝丝带被风吹到了我画纸上。”
林小满的记忆突然被撕开道口子——七岁那年的夏天,她确实在老街的槐树下丢过一根蓝丝带,后来再也没找到。原来它落在了苏晚的画纸上。
“从那以后,我总在画里留个位置给你。”苏晚翻开速写本,里面的每幅画都有个模糊的小身影,扎着双辫,绑着蓝丝带,“我知道你会来的,像等待一场一定会落的雨。”
林小满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画纸上,晕开一小片墨迹。原来她不是局外人,她是早就被画进故事里的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