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退无可退（2 / 2）

他拿起手机，翻出陈娟的号码，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按下拨号键。他不知道该怎么跟陈娟说，不知道陈娟会不会答应他，不知道陈娟会不会帮他保守这个秘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夜幕渐渐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璀璨的灯光照亮了整个城市，却照不亮陈峰心底的阴霾。他深吸一口气，终于咬了咬牙，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通了，陈娟活泼开朗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几分笑意：“哥，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想我了？”

听到妹妹熟悉的声音，陈峰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放缓语气，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一些：“是啊，哥想你了，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问问你最近婚后过得怎么样？跟星晨吵架没？他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陈娟笑着说，“我跟星晨过得可好了，他对我可好了，什么都让着我，从来不会欺负我。倒是你，哥，最近生意忙不忙？有没有好好吃饭？别总是熬夜，对身体不好。”

“我挺好的，生意还行，就是有点忙。”陈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敷衍，他现在根本没心思跟陈娟寒暄，可又不能直接开门见山，只能先铺垫一下，“娟子，哥最近生意做得还不错，赚了点钱，想着你刚结婚，手头可能不太宽裕，哥给你转五万块零花钱，想买什么买什么，别委屈自己。另外，你不是一直想换个最新款的手机吗？哥给你买，明天就让人给你送过去。”

“真的啊哥？！”陈娟的声音瞬间变得兴奋起来，语气里满是惊喜，“哥，你也太好了吧！五万块零花钱？还有最新款的手机？哥，你没骗我吧？”

“跟哥客气什么，”陈峰笑着说，“哥什么时候骗过你？钱我等会儿就给你转过去，手机明天一定送到你手上。”

“谢谢哥！谢谢哥！”陈娟的声音里满是感激，“哥，你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以后有什么事，你尽管吩咐，我一定帮你办得妥妥当当！”

听到陈娟这么说，陈峰心里稍稍松了口气，知道自己的铺垫起作用了。他咳嗽了一声，语气稍稍压低了几分，带着几分犹豫和恳求：“娟子，哥确实有个小事，想让你帮个忙。”

“哥，你说，什么事？”陈娟的语气依旧很爽快，“不管是什么事，我都帮你！”

陈峰深吸一口气，尽量把事情说得简单一些，隐去了太多细节，只说是自己前段时间谈生意，喝多了酒，一时糊涂犯了错，和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现在那个女人怀孕了，10月10日要在明期医院生产，他不方便出面，想让陈娟和李星晨一起去医院探望一下，帮他应付一下那个女人的父母，就说他出差了，父母身体不好，所以来不了。

说完之后，陈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紧握着手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陈娟会拒绝他，生怕陈娟会骂他。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陈娟责骂的准备，只要陈娟能答应帮他，就算被骂几句，他也认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陈峰的心里越来越慌，手心都冒出了冷汗。

他以为陈娟会犹豫，会拒绝，甚至会骂他不负责任。可没想到，几秒钟之后，陈娟的声音再次传来，依旧很爽快，甚至带着几分无所谓：“哥，这有啥啊？不就是去医院看个人吗？多大点事，我还以为是什么难事呢！”

陈峰愣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娟子，你……你不生气吗？我做出这样的事，你不骂我吗？”

“生气倒是有一点，”陈娟笑着说，“不过哥，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也是一时糊涂，又不是故意的。再说了，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生气也没用啊，还不如想办法解决。你放心，这事交给我，我跟星晨一起去医院，保证帮你应付好，绝对不会露马脚，你就别操心了！”

听到陈娟这么说，陈峰悬在半空的心，瞬间落了地。他长长吐出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不少，眼眶甚至有些湿润，连声道谢：“娟子，谢谢你，真是太谢谢你了！还是妹妹疼哥，这事哥记在心里了，以后有什么事，哥一定帮你！”

“一家人说这话干嘛，”陈娟满不在乎地说，“哥，你放心，我明天就跟星晨说这件事，让他做好准备，10月10日我们一定准时去医院。对了哥，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在明期医院哪个产科病房？还有，我们去的时候，要不要带点礼物？带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她叫阿雅，楚小雅，”陈峰连忙说，“具体哪个病房，她到时候会给我发消息，我再转发给你。礼物的话，你就买一些营养品和婴儿用品吧，比如牛奶、鸡蛋、婴儿奶粉、婴儿衣服之类的，不用太贵重，心意到了就行。另外，你记得跟星晨说清楚，让他嘴巴严实一点，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不能让你嫂子知道，知道吗？”

“知道知道，哥，你放心吧！”陈娟连忙说，“我一定会跟星晨说清楚，让他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告诉任何人的。你就安心工作，安心出差，这件事交给我们，保证没问题！”

“好，好，”陈峰连连点头，心里的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那就麻烦你和星晨了，娟子。钱我现在就给你转过去，手机明天一定送到。”

“好嘞哥，那我就不跟你多说了，我去跟星晨说这件事。”

“好，你去吧。”

挂断电话，陈峰靠在办公椅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他拿起手机，给陈娟转了五万块钱，然后又给助理发了消息，让助理明天去买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寄到陈娟那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他知道，陈娟虽然性子单纯，但说到做到，有陈娟和李星晨去医院帮忙，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可他心里清楚，这只是暂时的安稳。一个流着他血脉的孩子，一个对他念念不忘的女人，从今往后，他这辈子，都别想彻底甩开这笔债了。

这件事，就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爆炸，把他的一切都毁于一旦。

窗外的灯火依旧璀璨，城市依旧喧嚣，可陈峰的心里，却依旧充满了不安和焦虑。他不知道，这场由他自己酿成的悲剧，最终会以怎样的方式收场；他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因为这个孩子，发生怎样的改变。

接下来的几天，陈峰一直心神不宁，做什么都提不起精神。他每天都会关注阿雅的消息，生怕阿雅会突然改变主意，或者会找上门来。

阿雅偶尔会给他发消息，告诉她自己的身体状况，告诉她医院的病房号，陈峰都会小心翼翼地回复，不敢有丝毫怠慢，同时也会把消息转发给陈娟，让陈娟做好准备。

陈娟也会时不时地给他发消息，告诉她自己和李星晨已经准备好了，礼物也买好了，让他放心。

每次看到陈娟的消息，陈峰的心都会稍稍安定一些。

可越是临近10月10日，陈峰的心里就越慌。

他开始失眠，每天晚上都睡不着觉，脑子里全是阿雅和那个未出世的孩子，全是一旦事情暴露后的惨状。

他甚至开始后悔，后悔自己当初的一时糊涂，后悔自己没有早点解决这件事，后悔自己把陈娟也牵扯了进来。

10月9日晚上，陈峰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洒在地板上，一片清冷。他侧过身，看着身边熟睡的妻子程敏一，看着她温柔的脸庞，心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不知不觉，他迷迷糊糊的睡着了，梦里，阿雅抱着孩子来到他家，敏一抱着球球哭的很伤心，他站在两对母子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不要！”他从睡梦中惊醒。

旁边的敏一知道他做梦了，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又沉沉的睡去了。

陈峰侧躺着，看着自己的发妻和儿子，心里翻江倒海。

他对不起程敏一，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自己的女儿。他知道，自己是个自私的人，为了维护自己的体面和利益，不惜欺骗自己的妻子，不惜把自己的妹妹牵扯进来，不惜抛弃自己的骨肉。

可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这么做。他不能失去自己的家庭，不能失去自己的事业，不能失去自己多年努力换来的一切。

他轻轻握住程敏一的手，程敏一的手很温暖，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他在心里默默祈祷：敏一，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原谅我的欺骗。我知道我错了，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对你，好好照顾你和女儿，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了。

可他心里清楚，有些错误，一旦犯下，就再也无法弥补；有些伤害，一旦造成，就再也无法愈合。他不知道，自己的这份愧疚和自责，会伴随他一生，还是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淡化。

夜色渐深，城市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传来的汽车鸣笛声。陈峰依旧没有睡意，他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心里充满了不安和焦虑，等待着10月10日的到来，等待着那场他无法逃避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