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莲藕排骨汤

她没有擦。

就那么坐在灶台旁边的地上，背靠着温热的铁锅，听着汤"咕噜咕噜"的声音，安安静静地哭了一会儿。

不长。大概五分钟。

然后她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吸了吸鼻子。站起来。

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汤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花，颜色已经从清水变成了乳白色。排骨的香味和莲藕的清甜开始融合了，但还远远不够。

"还早。"

她盖上盖子。

从储藏室里翻出那包干香菇。取了三朵泡在碗里——明天早饭做香菇粥。

又翻出那袋干木耳。抓了一小把泡在另一个碗里——明天午饭做凉拌木耳。

把明天一天的菜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早餐：香菇瘦肉粥。

午餐：凉拌木耳、蒜蓉蒸蛋、白米饭。

晚餐：莲藕排骨汤、清炒时蔬、米饭。

嗯。够了。

她搬了把椅子放在灶台旁边，坐下来守着火。

四个小时。

凌晨一点到五点。

等天亮了，这锅汤就好了。

她靠着椅背，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锅盖缝隙里那缕细细的白烟。

周阿姨说过——"炖汤这件事急不来。你就坐在旁边等。等的时间不是浪费。是让好东西慢慢变成更好的东西。"

窗外的月亮从东边挪到了正南方。

汤的香气越来越浓。

凌晨四点的时候夏花推开了厨房的门。

她头发乱蓬蓬的，揉着眼睛。

"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睡不着。炖汤。"

夏花吸了吸鼻子。

"好香。"

她也搬了把椅子。坐在陈晚禾旁边。

两个人一大一小，肩挨着肩坐在灶台旁边，看着锅盖上的蒸汽发呆。

过了一会儿夏花的头歪过来，靠在了陈晚禾的肩膀上。

"做噩梦了？"

"嗯。梦见她们了。"

"……同样的梦？"

"这次不一样。她们在吃饭。吃你做的那个咖喱饭。"

陈晚禾没说话。

"她们吃得很开心的样子。"

夏花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含糊。

然后就没声了。

靠在她肩上睡着了。呼吸浅而均匀。

陈晚禾没有动。她就那么保持着一个肩膀被压住的姿势坐到了天亮。

五点。

窗外第一缕光透进来。

她轻轻把夏花扶正靠在椅背上，站起来掀开了锅盖。

四个小时。

汤已经变成了纯粹的乳白色。排骨炖到了骨肉分离的程度——筷子轻轻一碰肉就从骨头上滑落。莲藕从白色变成了粉褐色，藕块表面起了一层细密的沙感，戳一下就绵软地塌开。

她舀了一勺汤尝了尝。

鲜。

极致的鲜。骨头里的骨髓和胶原蛋白在四个小时的慢炖中完全溶入汤里，形成了醇厚浓郁的底味。莲藕的淀粉也部分溶解进去，让汤体有了一种微微的绵稠感。

不需要加任何味精或鸡精。四个小时的时间就是最好的调味料。

加盐。只加盐。

一小勺。

"好汤只需要盐。盐把所有隐藏在汤底的鲜味往上提一个台阶。多放任何一样东西都是多余的。"

盛了一碗。

先放在桌上晾着。等夏花醒了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