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出租屋

卧室的门开着。阿强走进去，手电筒照了一圈。被子掀开着，枕头歪在一边，床头柜抽屉拉开一半。地上一个行李箱，一字敞开，上面摞了几件衣服。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楼下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对面楼的窗户黑洞洞的，像一排空旷的眼眶。他刚要转身，突然听见一道声音。不大，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上挪动，是楼道里。

阿强转过身，把军刺握紧。林薇也听见了，站了起来，攥着手电筒。两人盯着门口。声音停了。沉默了几秒。然后又响了一下，这次更近。

阿强轻轻往门口走。他把门打开一条缝，贴着门框，探出头往楼道里看。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去——楼梯上头，有一个人形的东西趴在台阶上，正在往下爬。

脸朝着地面，看不清五官。头发很长，拖在地上，黏成一团。衣服烂了，露出下面的灰白色皮肤，像泡了很久的水。它爬得很慢，指甲磨没了，指尖露出白森森的骨头。

林薇在他身后，手搭在他肩膀上，能感觉到她的手指在抖。那个东西又往下爬了一步，抬起头来。

脸烂了一半，一只眼睛没了，眼眶里黑洞洞的，另一只眼睛盯着他们。瞳孔缩成一个小点，在黑暗里反着光。

嘴张着，露出牙齿，牙龈发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风吹过空管子。

阿强握紧军刺，走出去。那个丧尸看见他，加快了速度，骨头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丧尸扑过来的时候，他侧身一闪，军刺从眼眶捅进去，“噗呲”——刀尖没入。

丧尸的身体僵了一秒，然后软下去，瘫在台阶上，手指还在抓地，刮着水泥地面，吱吱响。阿强踩住它的头，把军刺再往深捅了捅，拔出来，在它衣服上蹭了蹭。

林薇颤颤巍巍地走出来，看着地上的丧尸。粉色的卫衣，帽子上的绒球沾满了灰。她蹲下来，把丧尸脸上的头发拨开。

阿强看见她颤抖的肩膀放松了下来——不是妹妹。

回到卧室，林薇在床头柜上边发现一张便签纸，被灰盖住了，不仔细看根本看不见。她撕下来，吹掉灰。

纸上只有一行字：“姐，如果你来了，我去学校了，那边军队组织了安全聚集点。”

林薇盯着那行字，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她把便签纸叠好，揣进口袋。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已经中午了。两人在屋里休息了一会，吃了点干粮，补充体力。下午还有一段路要走。

出了单元门，阳光刺眼。林薇眯着眼睛，往东边看。

“半个小时就能到学校。”她说。

阿强把军刺别回腰后，两人并肩向东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