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免费的纸巾

腊月廿三，北方小年。

广林火车站的广场上挤满了人，扛着蛇皮袋的民工、拖着行李箱的学生、抱着孩子的女人，全都挤在寒风中等着进站。寒风挟着细雨，却也浇不灭人们归乡的热切。喇叭里一遍遍放着“请旅客注意保管好随身物品”，但没人在意。

一名一米七五的俊秀男子挤在人群边缘，把一包纸巾往肩上一扛，捏着手中的两张百元大钞，朝面前的美女咧嘴笑道：“微姐，谢谢你啊。这活真不错，发发纸巾五小时两百块，够我三天包夜了。”

林薇看着他，笑了笑：“阿强，好好干。不过……”她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这活儿感觉怪怪的，就招你们年轻人，也不要求干的怎么样，只要来了就给发钱，你小心点。”

阿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管它呢，给钱就行。”

说完转身就往人群里钻，很快就不见了。

林薇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风夹着雨，扑在脸上，她裹紧了外套。

广场上人声嘈杂，谁也没注意到，有几个穿着普通的人，正提着同样的纸巾包，走向不同的进站口。

“免费的纸巾，了解一下！”

阿强把纸巾塞进一个扛着蛇皮袋的中年男人手里，那人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纸巾，又看看阿强，嘟囔了句“这年头还有这好事”，顺手揣进了兜里。

阿强没理他，继续往人群里钻。

他发纸巾的动作很熟练——或者说，很敷衍。手一伸，纸巾一塞，人就走，根本不管对方要不要。有的人接了，有的人没接住掉在地上，他也懒得捡。反正发完就行，管它呢。

“小伙子，给我一包呗。”一个抱着孩子的大姐伸手。

阿强抽出一包递过去，那大姐接过来就拆开，抽出一张给孩子擦鼻涕。擦完顺手把纸巾扔在地上，被后面的人一脚踩上去，糊在地上。

阿强瞥了一眼，没说话。

这种事他见多了。春运的火车站，地上什么都有：烟头、泡面盒、踩扁的易拉罐、不知道谁吐的痰。多一张擦过鼻涕的纸巾，根本不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