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分班（2 / 2）

“就是那个……甲乙两车相向而行的。”

“哦，那个。我设了未知数，解出来了。”

“我好像算错了。”

“没事，反正也进了。”

也是。

到家的时候，妈妈已经在了。桌子上摆着两碗面条，还有一盘炒青菜。她今天请了假，早回来了。

“回来了？考得咋样？”妈妈端着碗从厨房出来。

“还行。”我说。

“进了二班，尖子班。”二宝补了一句。

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真的？那挺好。”

她没多说什么，把碗放到桌上。“洗手吃饭吧。”

我洗了手，坐到桌边。二宝也坐下了。妈妈在旁边站着，看我们吃。

“学校远不远？”她问。

“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老师咋样？”

“还行。”

“同学呢？”

“还不认识。”

“嗯。”她顿了一下，“你爸今天活儿多，晚上才回来。你们吃完写作业，别看电视。”

“嗯。”

她又站了一会儿，转身进厨房了。

二宝低头吃面，吃得很快。我吃得慢，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这是妈妈第一次给我们做饭——在这个家里。

以前都是早上留好的，回来热一下就行。今天是现做的。

面条有点软，煮过了。我没说。二宝也没说。

我们吃完了，把碗端进厨房。妈妈在水槽边洗东西，头也没抬。

“碗放那吧。”

我放下碗，转身走了。

不是不想跟她说话。是不知道说什么。她也不知道跟我们说什么。

我们之间隔着三年。三年没见，不是一天两天能补回来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被窝里，想着分班的事。二宝在上铺翻了个身。

“大宝。”

“嗯。”

“你说，咱妈今天是不是特意请假回来的？”

“嗯。”

“她以前从来不请假。”

我没说话。

“她是不是也挺高兴的？”二宝说。

“应该是吧。”

“那她咋不说？”

“她不会说。”

二宝没再问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白墙上。

我闭着眼睛，想着妈妈站在厨房里洗碗的背影。

她比以前瘦了，头发也白了。

但她回来了。

这就够了。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听见门响。是爸爸回来了。我翻了个身，没睁眼。

妈妈从厨房迎出去，声音压得很低：“回来了？饭在锅里。”

“嗯。”爸爸也压低声音，“他俩睡了？”

“睡了。今天分班考试，俩都进了尖子班，二班。”

沉默了一小会儿。

“真的？”爸爸的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又赶紧收住。

“真的。下午我特意请了假，回来给他俩做的饭。”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我听见爸爸轻轻笑了一下，不是出声的那种，就是从鼻子里哼出来的，带着点气音。

他没说话。妈妈也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儿，我听见酒杯放在桌上的声音。轻轻的，怕吵醒我们。

爸爸一个人喝了点酒。不多，几口的事。

后来我听妈妈说，那天晚上他躺下就着了，呼噜打得比平时都响。

“好久没见他那么高兴了。”妈妈说。

但这些是我后来才知道的。

那天晚上，我只听见门响，翻了翻身，又睡过去了。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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