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太爷（2 / 2）
奶奶赶紧把弟弟拉起来，嘴里念叨着：“小孩子不懂事，老祖宗别见怪。”
太爷站在旁边，没说话。
他看了看弟弟，转身出去了。
弟弟后来跟我说，他当时不是故意说的。就是跪在那儿，脑子一抽，嘴就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为啥说那个，”他说，“说完我就后悔了。”
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初五那天，太爷走了。
早上还好好的，自己吃了饭，还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中午就不行了，躺在床上，喘不上来气。奶奶叫了村医，村医来了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下午人就没了。
八十六岁。算是喜丧。
但全家人心里都清楚，太爷走的日子，离初二太近了。
没人再提起弟弟说的那句话。
但也没人忘记。
很多年后，我和弟弟说起这件事。
他已经长大了，不是那个跪在供桌前胡说八道的孩子了。他沉默了很久，说：“大宝，你说……是不是我……”
“不是。”我说，“太爷八十六了，本来就……”
我没说完。
弟弟也没再问。
但他后来说了一句：“我那时候就是嘴贱。真的。我也不知道为啥说那个。”
我说：“都过去了。”
他摇了摇头，没再说话。
但我知道，这件事一直压在他心里。像一块石头，沉在水底。不碰它的时候，好像没事。一碰，就沉下去了。
后来他走了弯路，进了监狱。我不知道他在里面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这件事。
有没有觉得，自己从小就是个“不祥的人”。
我没有问过他。
有些话，问不出口。
（第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