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守门人的传承

老张猛地想起地下室祭坛中央那个模糊的人形凹痕，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活祭品……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那枚冰冷的铜钱还在。

“那……那这次……”老张的声音发颤，“坎位灯灭……界限崩了……是因为仪式失败了？”

李师傅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带着刻骨的恨意和一种深沉的悲哀。“是！失败了！而且失败得彻彻底底！”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这句话，“三十年前，仪式本该由周卫国完成！他当时是选定的守门人！”

“周局长？！”老张失声叫道，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果然是他！

“就是他！”李师傅啐了一口，“仪式进行到最关键的时候，他怕了！他退缩了！他不想把自己的魂儿钉进去！他跑了！结果仪式反噬，上一任守门人魂飞魄散，没能完全钉死那条缝！这三十年，那缝其实一直在慢慢裂开，全靠老守门人残留的魂力和我们这些老家伙偷偷摸摸地修补才勉强维持着！现在……坎位灯一灭，彻底完了！周卫国那个王八蛋，他为了掩盖当年的过错，这些年一直在暗中研究邪门的法子，想用别人的命来替他完成仪式！他办公室那些东西，你以为是什么？！”

李师傅的胸膛剧烈起伏，手电筒的光束也跟着晃动，在墙壁上投下狂乱的光影。老张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骨窜上来，周卫国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容的脸，此刻在他脑海中变得无比狰狞。

“那……那现在怎么办？”老张的声音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绝望，“亡魂满街跑，老王他们变成了怪物……这缝……还能补上吗？”

李师傅沉默了。他佝偻着背，仿佛被无形的重担压垮。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头，手电筒的光照在他布满沟壑的脸上，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复杂难辨，有绝望，有挣扎，最终化为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能。”他吐出一个字，声音沉重得像灌了铅，“但代价更大。现在缝裂得太大了，普通的‘楔子’已经钉不住了。需要……一个更强、更完整的魂，心甘情愿地把自己彻底融进去，当新的‘门栓’。”

他顿了顿，目光死死锁住老张，一字一句地说道：“守门人的传承，断了三十年。现在，界限崩了，亡魂归不了家，恶鬼要爬出来。这烂摊子，总得有人收拾。老张，你……就是被‘缝’自己选中的下一个守门人。从你踏进这火化场那天起，你的魂儿，就和这地方绑上了。”

铁门外，亡魂的呜咽和远处混乱的喧嚣隐隐传来，如同末日降临的序曲。锅炉房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李师傅沉重的呼吸声和老张自己如雷的心跳。冰冷的铁门紧贴着后背，那寒意仿佛要渗入骨髓。

老张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堵了一块烧红的炭，发不出任何声音。守门人……活祭品……钉进那条吞噬一切的裂缝……他看着李师傅那双写满沉重宿命的眼睛，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冰冷的旋涡正将自己无情地拖向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