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红色旗袍(1 / 2)

门板冰冷的触感透过单薄的衬衫刺进老张的脊背,那三声敲门声如同三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紧绷的神经上。他僵在原地,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粗重而压抑的喘息,以及门外那令人窒息的寂静。雨声似乎也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门外那个……东西。

他猛地屏住呼吸,身体紧贴着门板,像一尊凝固的石像。眼睛死死盯着门缝下方那条微弱的光线,生怕下一刻,那光线就会被什么阴影彻底吞噬。

一秒。两秒。三秒。

门外再无声息。

是幻觉?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还是……它走了?

老张不敢确定。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动身体,将眼睛凑近门上的猫眼。冰凉的金属圈抵着他的眼皮。猫眼视野狭窄,扭曲。楼道里声控灯昏黄的光线下,空无一人。只有湿漉漉的水泥地面反射着微光,楼梯扶手投下模糊的阴影。空荡荡的。

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心脏依旧在胸腔里狂跳。也许真是自己吓自己?昨晚的惊吓加上淋雨,可能真的出现幻听了。他这样安慰着自己,手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伸手去拧门锁的内保险。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冰冷的金属旋钮时,眼角的余光瞥见门缝底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不是阴影,而是一小块……颜色?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一小片暗红色的布料,像是被雨水打湿后粘在了门外的地面上,又或者是从门缝里塞进来的?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在昏黄的光线下,那颜色红得发暗,红得……像凝固的血。

老张的呼吸再次停滞。他猛地蹲下身,手指颤抖着伸向那片布料。指尖触碰到一片冰凉湿滑的质感。他捏住衣角,轻轻一扯。

一小块撕裂的、湿透的暗红色丝绸碎片,被他捏在手里。上面似乎还残留着某种难以形容的、混合着雨水和泥土的……腐朽气息?

他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甩开手,那块小小的红布飘落在地板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昨晚在停尸间看到的那具女尸身上穿着的,不正是一件同样颜色的……旗袍吗?!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他再也顾不上许多,手忙脚乱地拧上内保险,又拉过旁边沉重的鞋柜死死顶住门板。做完这一切,他才像虚脱一般,背靠着鞋柜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涔涔而下。

客厅里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天光。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沉闷的、混合着食物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类似陈旧檀香的味道。厨房的方向传来轻微的、有节奏的切菜声。

“笃、笃、笃……”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规律性。每一下都像敲在老张紧绷的神经上。

妻子在家?她什么时候回来的?

老张扶着鞋柜,艰难地站起身,双腿还有些发软。他蹑手蹑脚地走向厨房门口,心脏依旧在胸腔里不安地跳动。

厨房里亮着灯。妻子王秀兰背对着他,站在灶台前,正专注地切着案板上的土豆丝。她的动作很稳,每一刀落下都精准无比,土豆丝细得均匀,落在案板上发出那单调的“笃笃”声。

老张张了张嘴,想喊一声“秀兰”,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他感觉有些不对劲。妻子的背影……似乎有些僵硬?她平时切菜虽然也麻利,但总会随着动作有些自然的晃动,可现在,她的肩膀和脊背绷得笔直,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妻子身上穿着的衣服。

那是一件旗袍。一件暗红色的、丝绸质地的旗袍。高领,盘扣,下摆开衩。那颜色,那质地……和他刚才在门缝下看到的那一小片布料,和他记忆中停尸间那具女尸身上穿着的,一模一样!

老张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死死盯着那件旗袍,视线顺着旗袍下摆往上移,掠过妻子僵直的腰背,落在她裸露的后颈上。灯光下,妻子的脖颈显得异常苍白,甚至有些发青,皮肤下淡蓝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她梳得一丝不苟的发髻下,似乎也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

“秀……秀兰?”老张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

切菜声戛然而止。

王秀兰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没有立刻回头,而是保持着举刀的姿势,停顿了两秒。然后,才极其缓慢地、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直勾勾地看着老张,瞳孔深处仿佛蒙着一层灰翳,映不出任何光亮。嘴角的线条平直,没有一丝笑意,也没有丝毫见到丈夫回家的喜悦或惊讶。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陌生和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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