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接触（下）（1 / 2）

林默抬起眼睛。

“释放当天和前几天的监控对比，”陈警官打开电脑，“拘留时的顾晨，左脚脚踝有疤痕。释放时的监控里，疤痕不见了。”

画面放大。确实，右边光滑无痕。

“可能是光线角度。”

“法医图像分析：疤痕确实不存在。还有耳垂形状、手指比例，都有细微差别。”

“你们认为——”

“释放出去的那个人，可能不是真正的顾晨。有人冒充了他的身份。真正的顾晨，可能早就死了。”

会议室沉默。

“那么，”林默说，“现在发生的这一切，是谁在操控？”

“这正是我们需要查清的。”陈警官站起来，“去见周婷。”

休息室。周婷坐在沙发上，双手捧热水。针织衫，长裤，低马尾，无化妆。眼袋重，眼下青色。

看到林默，眼睛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陈警官站在门口。“你们聊。”

门关上。

“你还好吗？”林默问。

周婷摇头。眼泪流下，无声。

“我很害怕。每天都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他会改变主意。”她攥紧水杯，指节发白，“他说过，只要我道歉，记住自己的罪，就可以活下去。但我每天都在想，如果有一天他后悔怎么办？”

她放下水杯，用袖子擦泪。

“记住比死亡更痛苦。我宁愿他当时杀了我。”

“所以你来找警察。”

“我不知道还能怎么办。陈警官的问题，每一个都像刀子，重新割开伤口。”

她停顿，声音突然平静。

“那天晚上，顾晨来找我，手里拿着毕业照。他指着每一个人，告诉我这个人做了什么，那个人说了什么。”

“他说赵阳最先疏远他，李明和王涛跟着起哄，刘静给过巧克力但后来沉默。”

“然后他指着我。他说，周婷，你是唯一没有笑过的人。但也是唯一没有站出来的人。你的沉默，和他们的笑声，没有区别。”

林默喉咙发紧。

“所以你现在，是为沉默道歉。”

周婷点头。

“可是道歉没有用。赵阳死了，李明和王涛可能在名单上，刘静消失了。道歉改变不了已经发生的事。”

窗外救护车鸣笛，经过，不停留。

“周婷，”林默说，“如果警方能保护你，你愿意配合调查吗？”

她沉默很久。

“我不知道。我觉得，无论警察做什么，他都看得到。他总是在看着。就像当年，我们欺负他的时候，总觉得有人在走廊那头看着一样。”

林默想起音频里的脚步声。

“谁在看着？”

周婷摇头。

“不知道。可能是老师，其他同学，也可能是……”声音低到几乎听不见，“我自己的良心。”

回到心理咨询室，下午四点四十。

最后一个预约取消。林默坐到办公桌前，取出盒子。

照片、字条、u盘。三样东西摆成一排。

他又播放音频。这次不戴耳机，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哭声，笑声，撞击声，脚步声。

暂停在最后五秒。音量最大，过滤噪音。

脚步声更清晰。两个人。第一个脚步重，成年男性。第二个脚步轻，女性或孩子。

说话声，模糊，听不清内容。语调：严厉，解释。

开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