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第30章 水云夜宴，镇妖问罪（1 / 2）

第三十章 水云夜宴，镇妖问罪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这三日里，郭旭等人并未离开泽畔集，而是在云泽周边游玩，品尝各地湖鲜，倒也逍遥自在。只是泽畔集乃至附近村镇的百姓，看待他们的目光，已从最初的好奇，渐渐变成了带着一丝……畏惧。

毕竟，能徒手搏杀泽怪，又被“水君”下帖邀请的存在，在这些普通渔民眼中，早已超出了“人”的范畴，更像是话本里那些行走在人间、亦正亦邪的奇人异士。敬而远之，或许是最稳妥的态度。

郭旭对此倒不在意。清静点也好，至少没人再来烦他问东问西了。

木五倒是没闲着，这三日里，她凭着超凡的隐匿和探查能力，将云泽水府的一些外围情况摸了个七七八八。据她回报，这云泽水府确实存在，位于泽心一处水下山谷之中，有避水阵法笼罩，自成空间。水君麾下，除了前日来送帖的那三位，似乎还有几个实力相仿的管事、校尉，但数量不多，大多水卒妖兵实力低微。至于水君本人，极少露面，实力不详，但从其麾下的实力推断，水君本人修为应该不会太高，至少在木五看来，构不成威胁。

不过，木五也提到，云泽深处似乎有某种强大的禁制或天然阵法，阻隔了她的深入探查，那“水云宫”具体如何，水君究竟是何等实力，还需亲眼去看。

是夜，子时将至。

月明星稀，清冷的月光洒在辽阔的云泽上，泛起粼粼波光。泽心一处水面，月影倒悬，与天上明月恰好重合，形成一幅奇景。

郭旭一行，已来到泽畔集码头。除了留守客栈照顾马三娘和小兰的桂四、木三，以及暗中护卫的桂五，其余人皆随郭旭赴宴。花木兰、穆桂英、樊梨花自然同行，木一、桂一、木二、桂二、木四、桂三、花一、花二、花三、花四、花五、花六等人也都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紧随其后。这阵容，豪华得有点过分，但郭旭觉得，既然是去“水府”赴宴，人多点气势足，免得被那些水族精怪小瞧了。

子时正刻，泽心月影重合处，水面忽然无风自动，泛起一圈圈涟漪。紧接着，涟漪中心，一座完全由水流凝聚而成的、晶莹剔透的阶梯，缓缓从水下升起，延伸至岸边。阶梯两侧，各有一排水族妖兵手持发光的水晶灯盏照明，这些妖兵大多半人半鱼，或顶着虾头蟹壳，修为低微，但排列整齐，颇有仪仗。

一名顶着硕大龟壳、管家打扮的老者龟管事从阶梯上缓步走下，对着郭旭等人躬身行礼：“郭公子及诸位贵客驾临，水府蓬荜生辉。水君已在宫中备下薄宴，请诸位随老朽来。”

郭旭点点头，带着众人踏上那水流阶梯。阶梯看似由水构成，踩上去却坚实稳固，且有一股柔和的力量托着众人，缓缓沉入水中。神奇的是，水一靠近众人周身三尺，便自动分开，形成一个透明的气罩，滴水不沾。

“避水之法，倒是精巧。”穆桂英点评道，显然对这水府的阵法有几分兴趣。

沿着水阶下行约莫百丈，眼前豁然开朗。只见一座宏伟的水下宫殿群，坐落在水下山谷之中。宫殿以各色珊瑚、水晶、玉石搭建，流光溢彩，美轮美奂。无数会发光的鱼群、水母、珍珠如同星辰般点缀在宫殿四周，将这片水下世界映照得如同梦幻仙境。宫殿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水晶匾额，上书“水云宫”三个古篆大字，龙飞凤舞，隐有威压。

“果然别有洞天。”郭旭赞叹。这水府的气派，确实不俗，比起人间的王侯府邸也不遑多让，更多了几分仙灵之气。

龟管事引着众人穿过宫门，来到一座极为宽敞的大殿之中。大殿以白玉为基，水晶为柱，顶部镶嵌着夜明珠，如同白昼。此刻殿中已然摆下了数十桌宴席，坐满了宾客。

这些宾客，形态各异，气息驳杂。有人类模样，但气息与常人不同的，显然是附近山上的修行者或宗门弟子，修为大多在一品到三品之间，看向郭旭等人的目光带着审视和好奇。更多的则是各种水族精怪所化，有的顶着鱼头，有的生着虾须，有的背着蚌壳，虽然大多努力维持人形，但总有些特征难以掩饰，修为也大多不高，但胜在数量不少，乌泱泱一片，窃窃私语，使得大殿内显得有些嘈杂。

大殿正上方，设有一张宽大的水晶宝座，此刻空着。宝座下方左右，各设数张稍小的席位，已有数“人”落座。

左边首位，坐着一个身穿赤红道袍、面容清癯、背负长剑的老道士，气息沉凝，赫然是三品巅峰修为，看其服饰，应该是附近“赤霞山”赤霞观的观主。他下首坐着几个同样道袍的弟子，修为在一二品。

左边次席，则是一个身穿锦袍、大腹便便、笑容可掬的富态中年人，看似普通商人，但周身隐隐有土行罡气流转，也是三品修为，据龟管事低声介绍，乃是云泽东岸“金沙帮”的帮主，控制着附近几条水路的私盐和货运，算是地头蛇。

右边首位，坐着一个身穿绿袍、脸色发青、眼神阴鸷的老者，气息阴冷，带着浓浓的水腥气，修为在三品中期，是云泽水域另一股势力“青鳞洞”的洞主，本体据说是一条青鱼精。他下首也坐着几个妖气浓重的水族头目。

右边次席，则是一个身穿白衣、手持折扇、风度翩翩的年轻公子，面容俊美近乎妖异，嘴角含笑，眼神却透着疏离，修为也在三品初期，来历不明，龟管事只称其为“白先生”。

郭旭等人的到来，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尤其是看到郭旭身后那浩浩荡荡、个个姿容出众、气息深不可测的“随从”队伍时，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水族精怪，都露出了不同程度的震惊和忌惮。

“郭公子，请上座。”龟管事将郭旭引至左边第三席，位置仅次于赤霞观主和金沙帮主。而花木兰、穆桂英、樊梨花等人，则被安排在郭旭身后的席位。木一等人则侍立在后。

这个座位安排，显然表明了水府对郭旭的重视，也引来了一些不满的目光，尤其是那位青鳞洞主，冷哼一声，但没说什么。

众人落座，很快有蚌女、鱼女等水族侍女奉上美酒佳肴。酒是碧绿色的“云泽春”，香气清冽。菜肴则大多是各色罕见的湖鲜，许多连郭旭都叫不出名字，但无一不鲜美异常，更蕴含着淡淡的灵气，对武者亦有裨益。

“郭公子，请。”龟管事亲自为郭旭斟酒。

郭旭也不客气，举杯示意，浅尝一口，果然是好酒。他一边品尝美食，一边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殿中众生相。那些人类修士大多正襟危坐，与水族精怪保持距离。水族精怪们则显得随意许多，有些甚至现出部分原形，大快朵颐。整个大殿，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热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殿正上方的水晶宝座，忽然亮起柔和的光芒。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宝座之上。

那是一个身穿玄色衮龙袍、头戴平天冠、面容威严、留着三缕长髯的中年男子。他看起来约莫四十许人，面容与人类无异，但一双眼睛却呈淡金色，瞳孔竖立，开合间隐有电光流转，额头上方，隐隐有两个微小的凸起，仿佛龙角的雏形。他周身气息并不如何外放，但坐在那里，就仿佛与整片云泽水域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四品武夫！而且是四品巅峰，即将突破到五品的层次！更关键的是，其气息中带着浓郁的水行灵气和一丝淡淡的龙威，显然本体并非人类，而是一条即将化龙的蛟！

“恭迎水君！”殿中所有宾客，无论是人是妖，除了郭旭等新来者，全都起身，躬身行礼。

“诸位免礼，请坐。”水君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目光扫过全场，在郭旭身上停留了一瞬，淡金色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随即恢复平静。

“今日设宴，一为答谢郭安公子，为我云泽除去黑水玄蛇那叛逆祸害，还水域清平。”水君缓缓开口，声音传遍大殿，“二来，也是借此机会，与诸位同道亲近，共商云泽安宁之事。”

“水君言重了，除魔卫道，分内之事。”郭旭不卑不亢地举杯示意。他心中却暗自警惕，这水君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强一些，四品巅峰的蛟龙，在这云泽主场，恐怕能发挥出五品的战力。而且，对方言语客气，但姿态极高，隐隐以云泽之主自居。

“郭公子高义。”水君颔首，目光转向赤霞观主和金沙帮主，“赤霞道友，沙帮主，近来可好？”

赤霞观主稽首道：“托水君洪福，观中一切安好。只是听闻泽西黑水湾之事已了，百姓可安，贫道亦感欣慰。”

金沙帮主沙通天则嘿嘿笑道：“有水君坐镇，咱们云泽自然是风调雨顺，生意兴隆。郭公子除了那祸害，更是大快人心！来，郭公子，沙某敬你一杯！”

气氛似乎颇为融洽。那青鳞洞主和白先生也相继向水君敬酒，说些场面话。

然而，就在酒宴气氛渐酣之际，异变陡生！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从极远处的水面传来，震得整座水云宫都微微摇晃！殿顶的夜明珠光芒一阵明灭。

“怎么回事？”殿中宾客一阵骚动。

水君面色一沉，淡金色的眸子望向宫殿入口方向。

龟管事急忙出去查看。片刻后，他匆匆返回，脸色有些难看，在水君耳边低语几句。

水君眼中厉色一闪，但很快收敛，沉声道：“有客自远方来，龟管事，开中门，迎客！”

话音刚落，大殿入口处，水流分开，一行人影，龙行虎步，踏入殿中。

为首是三名身穿黑色劲装、外罩玄色披风、胸口绣着狰狞獬豸图案的汉子。三人皆是太阳穴高高鼓起，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凝剽悍，竟都是三品武夫！而且修炼的显然是同一种刚猛正大的功法，罡气隐隐相连，威势逼人。

在他们身后，还跟着七八名同样装束、修为在一二品的随从。

“镇妖司！”殿中不少人类修士和水族头目，都低呼出声，脸色微变。

大夏镇妖司！专司缉拿、镇压、监察天下妖邪、精怪、淫祀、不法修士的朝廷超然势力！权力极大，行事向来霸道，是许多修士和精怪都不愿招惹的存在。

郭旭也是第一次见到镇妖司的人，不由得多看了几眼。那獬豸图案，代表公正和刑罚，倒是挺唬人。

三名三品镇妖司高手，为首一人面容冷峻，约莫四十多岁，扫视全场，最后目光锁定宝座上的水君，抱拳道：“镇妖司江南道巡察使，厉刚，携副使赵雄、钱猛，见过云泽水君。”

他语气平淡，并无多少恭敬，反而带着一股公事公办的冷硬。

“厉巡察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水君面色不变，淡淡道，“不知厉巡察使率众驾临我水云宫，所为何事？

厉刚冷笑一声，声音陡然转厉：“水君何必明知故问？本使奉江南道镇抚使之命，特来查问！”

第一“云泽水府麾下黑水玄蛇，多年来在泽西黑水湾兴风作浪，吞噬过往渔民凡人数十，罪证确凿！水君身为此地主事，纵容下属行凶，残害生灵，该当何罪？！”

第二云泽辖境水神、河婆，乃朝廷认可之正神，司掌本地风雨调和、水路平安。水君你擅自羁押二神，断绝其香火愿力，使其神位黯淡，无力护佑一方，导致云泽水域近年来事故频发，百姓怨声载道！此乃渎职、僭越之罪！”

第三水君你未经朝廷许可，擅自在云泽水域聚拢水族，行割据之实，已违大夏律令！本使今日前来，便是要水君给出一个交代！否则，镇妖司有权将你等一并拿下，押送京都问罪！”

厉刚声音洪亮，义正辞严，带着镇妖司特有的肃杀之气，回荡在整个大殿。他每说一句，殿中气氛就凝重一分。许多水族精怪脸上露出惧色，人类修士们也面面相觑，没想到镇妖司这次来势如此凶猛，直接问罪水君！

水君面色依旧平静，但那双淡金色的眸子，已变得冰冷无比。他缓缓站起身，一股磅礴的威压弥漫开来，整个大殿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沉重。

“厉巡察使，好大的官威。”水君声音听不出喜怒，“黑水玄蛇乃野修妖物，早已叛出本君麾下，本君亦多次派人清剿，只是其狡诈，藏匿于黑水湾阴煞之地，难以根除。郭安公子将其诛杀，本君亦是感激，何来纵容之说？”

“至于水神、河婆……”水君瞥了那被捆缚的二神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此二神庸碌无能，受百姓香火，却无力保境安民，致使云泽水域水匪滋生，妖物作乱。本君不得已，方暂代其职，整合水域，保一方安宁。这些年，云泽可曾有过大灾大祸？百姓可曾流离失所？比起他们尸位素餐之时，孰优孰劣，自有公论。”

水君语气转冷，隐隐有龙吟之声，“本君乃云泽天生水灵，得道于此，受这八百里水域生灵供奉，乃是天命所归，民意所向！朝廷敕封？呵，朝廷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这云泽之事，还轮不到尔等来指手画脚！”

话音落下，水君周身玄色衮龙袍无风自动，一股浩荡的龙威混合着四品巅峰的磅礴罡气，轰然爆发！大殿中修为稍弱者，只觉得呼吸一窒，连连后退。

“大胆妖孽！竟敢藐视朝廷，对抗镇妖司！”厉刚勃然大怒，同样踏前一步，三品巅峰的内力毫无保留地释放，与身后赵雄、钱猛的内力连成一片，化作一道凝实的赤金色气墙，与水君的龙威罡气悍然对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