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鏖战野狼谷,烽火连北疆
“锋矢阵!凿穿敌阵!接应袍泽!”第一定边营校尉,同样是一名二品武夫巅峰的悍将,怒吼着下达命令。
近万养精蓄锐的定边营精锐,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狠狠捅进了北胡大军相对薄弱的侧后腰!他们来得突然,冲得猛,瞬间就将北胡的包围圈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与里面被围的夏军残部取得了联系。
“杀出去!与援军汇合!”周镇山精神大振,马槊一指,带着身边残存的将士,朝着援军方向奋力冲杀。
内外夹击之下,北胡军的阵脚再次出现混乱。他们没料到夏军援兵来得这么快,而且是从侧后方杀出。一时间,攻守之势易位,北胡人反而陷入了短暂的被动。
然而,北胡兵力毕竟占据绝对优势,很快便从混乱中恢复过来,分兵抵挡援军,继续猛攻被围的夏军残部。战斗变得更加混乱和惨烈,整个野狼谷口方圆数里,都变成了巨大的绞肉机。
就在战局再次陷入焦灼,夏军虽然得到援兵,但总兵力仍处于绝对劣势,眼看又要被北胡人仗着人多一点点吞噬之时——
“轰隆隆——!”
更加沉闷、更加整齐、更加震撼人心的马蹄声,如同夏日连绵不绝的惊雷,从南方滚滚而来!那声音,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同时奔腾,连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所有交战双方,都不由自主地缓了缓手上的动作,惊疑不定地望向南方。
只见南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条无边无际的、移动的黑色城墙!那是盔甲和兵刃反射着火光的洪流!一面格外巨大、格外醒目的“镇北”帅旗,在洪流最前方迎风招展!
是镇北关的主力!是那八千关宁铁骑的后续部队?不!看那规模,远远不止八千!
是镇北都护府派出的第一批援军——朔风、云中、定襄三营边军,各五千精锐,总计一万五千人,在接到军令后,以最快速度日夜兼程,终于在这最关键时刻,赶到了战场!
一万五千生力军,而且是成建制的、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边军主力!
“大夏万胜——!”
“镇北军!杀——!”
震天的怒吼如同海啸般袭来,一万五千边军精锐,在各自营将的率领下,如同三股不可阻挡的钢铁洪流,狠狠撞入了战团!他们的目标明确,直指北胡中军和兵力最密集的区域!
这一下,北胡人终于感到了压力。一万五千生力军的加入,瞬间改变了战场的力量对比。夏军总兵力达到了近三万五千人(包括残部、第一二三定边营、新来三营),虽然仍少于北胡的五万余人,但差距已经大大缩小,而且夏军是内外呼应,士气如虹。
更要命的是,新来的三营边军,携带着大量的强弓硬弩和车弩!他们在冲锋的同时,箭雨如同瓢泼般洒向北胡军阵,尤其是那些聚集的骑兵,造成了巨大杀伤。
“顶住!不许退!大汗的援兵就在后面!”北胡军中的将领们声嘶力竭地吼叫着,试图稳住阵脚。但夏军援兵带来的气势和实实在在的杀伤,让许多北胡士卒心生惧意,攻势为之一滞。
周镇山、第一定边营校尉,以及新来的三位营将,迅速取得了联系。几位将领都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瞬间就明白了彼此意图。
“结圆阵!弓箭手居中!骑兵两翼游弋!步步为营,向北挤压!把胡狗赶出野狼谷!”周镇山嘶声下令。
残存的夏军将士迅速向援军靠拢,与新来的生力军一起,结成了一个巨大的、移动的圆阵。弓箭手在圆阵中心和外圈,不断抛射箭矢。长枪手和刀盾手在外围,如同刺猬般抵御着北胡骑兵的冲击。而关宁铁骑和其余骑兵,则在两翼如同狼群般游走,伺机冲击北胡军阵的薄弱处。
这个战术虽然保守,但极其有效。北胡骑兵擅长野战冲锋,但对于结阵固守、配合严密的步兵方阵,尤其是配备了强弓硬弩的方阵,办法并不多。他们发起的数次冲锋,都在夏军密集的箭雨和如林的长枪下撞得头破血流,丢下大片尸体。
而夏军则凭借着这个移动的圆阵,开始缓慢地、坚定地向着北方,也就是北胡来路的方向,挤压过去。每一步,都踏着双方士兵的尸体和鲜血。
北胡人又惊又怒。他们兵力占优,却拿这个浑身是刺的“铁乌龟”毫无办法。强攻损失太大,迂回包抄,对方两翼的骑兵又如同跗骨之蛆,缠斗不休。更要命的是,他们带来的箭矢在持续高强度的对射中也消耗甚巨,而夏军显然有备而来,箭矢充足。
战斗从深夜一直持续到第二天正午。方圆十里的草原,已经被彻底染成了暗红色。尸体堆积如山,破损的旗帜和兵器随处可见。空气中除了血腥,又多了尸体烧焦的恶臭(双方都在焚烧部分尸体防止疫病)。
北胡人终于撑不住了。在丢下了超过两万具尸体(连同昨夜战死的,总计超过三万五千人),却依旧无法击溃夏军,反而被对方一步步反推之后,北胡中军响起了撤退的牛角号声。
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如潮水般退去。北胡大军开始脱离接触,向着北方草原缓缓撤退。他们依然保持着基本的队形,但那股嚣张不可一世的气焰,已经荡然无存。
夏军没有追击。他们也已到了强弩之末。能站着的将士,个个带伤,人人疲惫欲死。圆阵缓缓停止移动,许多士卒直接瘫倒在血泊中,连手指都不想动一下。
周镇山在亲兵的搀扶下,勉强站直身体,望着缓缓退入北方天际线的北胡大军,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带着血沫的浊气。
守住了。
又一次,守住了。
用超过两万边军将士的生命和鲜血,守住了这野狼谷口,守住了身后的镇北关,守住了第一道防线。
但代价,何其惨重。
初步估计,参与此次野狼谷之战的七个定边营(第六营几乎全灭,其余各营伤亡过半)、八千关宁铁骑(折损近半)、以及新来的一万五千三营边军(也伤亡三四千),总计近四万边军精锐,经此两日一夜血战,伤亡超过两万五千人!战死者逾万!
而北胡方面,损失也在三万以上。双方都付出了极其惨重的代价。
但这远不是结束。北胡退去,只是暂时的。他们还有更多的部落,更多的军队。而大夏的援军,还在路上,朝廷的反应,尚未可知。
烽火,已经彻底点燃了北疆。战争的车轮,一旦启动,便再也无法轻易停下。
周镇山疲惫地闭上眼睛,复又睁开,眼中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绝。
“打扫战场,统计伤亡,救治伤员,加固营寨,派出斥候……北胡人,很快还会再来。”
他顿了顿,看向身边同样伤痕累累、却眼神坚毅的几位将领,沉声道:“另外,派人回镇北关,向都护府和朝廷……请援。我们需要更多的兵力,更多的粮草,更多的军械。告诉朝廷,北胡此番,倾国而来,边关……危急。”
野狼谷的硝烟尚未散尽,但更浓重的战争阴云,已经笼罩了整个北疆。
而距离这片血肉战场千里之外的青牛城,依旧沉浸在秋日的暖阳与市井的喧嚣之中。桐福客栈的生意依旧红火,小兰在跟木一学认字,花木兰和穆桂英在后院对弈,木三在研究新菜谱,木四在算账,木五在屋顶打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