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城主的赔礼（1 / 2）

第十一章 城主的赔礼

西街捕头王横带着八个断手瘸腿、鼻青脸肿、连刀都丢了的衙役，如同丧家之犬般逃回县衙的场景，成了青牛城当天傍晚最劲爆的新闻，传播速度比长了翅膀还快。

“听说了吗？王捕头带人去桐福客栈拿人，结果被人家伙计用扫帚把全打出来了！”

“何止！王捕头那口祖传的百炼钢刀，被那个叫郭旭的小伙计，用手指头‘铛’一下弹断了！”

“我的娘咧！手指头弹断钢刀？那得是多大劲？这还是人吗？”

“这下桐福客栈是真不得了了！连官府的人都敢打，打了还让王捕头屁都不敢放一个！”

“你没看王捕头回来时那脸色，跟死了亲爹一样，不，比死了亲爹还难看！”

“城主府这次面子可丢大发了！”

流言在街头巷尾疯狂发酵，各种添油加醋的版本层出不穷。桐福客栈的“凶名”再次飙升，已经快被传成龙潭虎穴、妖魔巢穴了。而王横，则彻底成了青牛城的笑柄，连带着县衙和城主府的威信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县衙后堂，县令周文正脸色铁青，看着面前耷拉着脑袋、手臂还吊着夹板的王横，气得山羊胡子都在哆嗦。

“废物！饭桶！”周县令抓起桌上的惊堂木，想想又放下，换了个便宜的砚台，最终还是没砸出去，只是指着王横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八个衙役，带着刀，去拿几个客栈伙计，结果被人用扫帚打回来了？！你的刀还被人家用手指头弹断了？！王横！你让本官的脸往哪儿搁？！让城主大人的脸往哪儿搁？！”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啊！”王横哭丧着脸，噗通一声跪下，“不是下官无能，实在是……实在是那桐福客栈的人，太邪门了！那伙计，看着平平无奇，出手快如鬼魅！下官都没看清他怎么动的，兄弟们的刀就全掉了！还有那个郭旭，他……他真的就用两根手指，轻轻一弹，下官那口百炼钢刀就断了！大人，这绝不是寻常武夫能做到的啊！下官怀疑，那客栈里藏着真正的高手，可能是三品，甚至……更高！”

“放屁！”周县令更怒，“三品武夫？你当三品武夫是大白菜吗？整个州府才有几个三品？会窝在我们青牛城西街一个小破客栈里当伙计？我看就是你无能，为自己开脱！”

“大人明鉴！下官所言句句属实！当时街上好多百姓都看见了！”王横磕头如捣蒜，“那桐福客栈，绝对有问题！那新来的花木兰，还有她手下，肯定来头不小！大人，此事必须立刻禀报城主！请城主定夺啊！”

周县令喘着粗气，虽然觉得王横的话夸张，但看王横这吓破胆的样子，又想到黑虎帮一夜覆灭的诡异，心里也打起了鼓。难道……那桐福客栈，真有什么了不得的靠山？

“你……你先滚下去！闭门思过！没有本官命令，不许再踏入西街半步！”周县令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是是是！谢大人！”王横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周县令在堂内踱了几步，越想越不安。王横再废物，也是个实打实的捕头，练过几年庄稼把式，等闲三五人近不了身。能被吓成这样，对方恐怕真有两把刷子。黑虎帮的事，王横丢脸的事，再加上那什么弹指断刀的传闻……这事，捂不住了。

他一咬牙，换上官服，也顾不上天色已晚，匆匆乘轿前往城主府。

城主府，书房。

青牛城城主，二品武夫赵天雄，正在灯下翻阅着一卷兵书。他年约四旬，面容刚毅，颌下短须，身穿常服，但久居上位和武道修为带来的威严，依旧在不经意间流露。听完周县令添油加醋、又带着几分惶恐的汇报，赵天雄放下书卷，眉头微微蹙起。

“弹指断百炼钢刀？”赵天雄声音沉稳，听不出喜怒。

“是……王横是这么说的，下官也派人去街上悄悄打听了，很多百姓都信誓旦旦说亲眼所见。”周县令擦着额头的汗，“而且，黑虎帮覆灭之事，似乎也与那桐福客栈脱不了干系。下官担心，这伙人来历不明，手段狠辣，恐非善类，长久留在城中，恐生祸端啊！”

赵天雄沉默片刻。他自然听说过黑虎帮被灭和王横吃瘪的事，起初也只当是江湖仇杀和捕头无能，并未太在意。但“弹指断钢刀”这个细节，却让他上了心。他是二品武夫，自问全力之下，震断甚至捏碎普通钢刀不难，但用两根手指“弹”断一口百炼钢刀，且举重若轻，这需要对力量的控制达到一个极其精妙的程度，绝非等闲二品能做到，甚至很多初入三品的武夫，也未必有这份举重若轻的掌控力。

难道……青牛城真来了个三品以上的过江龙？还偏偏住进了西街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

是偶然？还是有所图谋？

“那花木兰，还有她手下，以及那个郭旭，是什么来历？查过了吗？”赵天雄问道。

“查了，但……查不出什么。”周县令苦着脸，“只说是前几日才来寻亲的，找到了失散多年的弟弟郭旭，就住在了客栈。那郭旭原本是逃荒来的，被客栈马掌柜收留当伙计。花木兰自称是行走江湖的，手下那几个……名字也奇怪，叫木一木二到木五，看着都年轻，但一个个眼神冷得很，不像善茬。”

来历不明，实力成谜，行事霸道（灭黑虎帮），对官府也无甚敬畏（打伤衙役）……赵天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这样的人，要么是背景深厚的世家或宗门子弟出来历练，要么就是真正的亡命之徒。但亡命之徒通常不会如此高调，更不会在一个地方停留，还“认亲”。

“明日，本城主亲自去一趟桐福客栈。”赵天雄做出了决定。

“啊？城主您要亲自去？”周县令一惊，“这……是否太过抬举他们了？万一有危险……”

“无妨。”赵天雄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是龙是虫，总要亲眼看看。若真是过江猛龙，我青牛城自当以礼相待，结个善缘。若只是些装神弄鬼、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他语气转冷，“在我青牛城的地界，是龙也得盘着！”

他倒要亲自去会会这位“弹指断钢刀”的郭旭，和那位神秘的花木兰。

第二天，已时三刻（上午十点左右），阳光正好。

桐福客栈刚刚收拾完早市，还没到午市最忙的时候。马三娘在柜台后理账，木一木二在擦拭桌椅，木三木四在后院整理新买来的木料（准备继续加固），木五不见踪影，大概又去“收集情报”了。郭旭在后院跟着花木兰学习一套基础的拳法，纠正发力姿势。小兰趴在门口一张桌子上，用树枝蘸水练字。

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除了门口偶尔路过、假装不经意往里瞥、眼神却充满敬畏和好奇的行人。

就在这时，街道尽头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和隐约的甲胄碰撞声。行人纷纷避让。

只见一队十名身着黑色皮甲、腰挎制式长刀、神情肃穆的城主府亲卫，簇拥着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停在了桐福客栈门口。

亲卫左右分开，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轿帘掀开，一身青色锦袍、气度沉凝的城主赵天雄，缓步走了下来。他没有穿官服，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依旧让周围的空气都为之一静。

“是……是城主大人！”有眼尖的百姓低呼出声，随即更多人认出，顿时引起一阵骚动。城主居然亲自来西街了？还来了桐福客栈？这是要兴师问罪，还是……

马三娘在柜台后看到赵天雄，手里的算盘“啪嗒”一声掉在柜台上，脸色瞬间白了。城主！这可是青牛城最大的官！他亲自来了，难道是来问罪的？她腿都有些发软，连忙从柜台后绕出来，就要跪下。

“草民……”

“马掌柜不必多礼。”赵天雄上前一步，虚扶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容，“本官今日微服，不必拘泥俗礼。”

他目光在堂内一扫。木一木二已经停下了动作，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惧意，也无敬意，仿佛看的只是一个普通客人。后院门口，郭旭和花木兰也闻声走了出来。

赵天雄的目光首先落在郭旭身上。很年轻，最多十七八岁，面容清秀，眼神清澈，身姿挺拔，气息……嗯？赵天雄眉头微不可查地一挑。以他二品武夫的感知，竟然有些看不透这少年的深浅！他站在那里，气息混元，与周围环境隐隐相合，竟无一丝内息外泄的迹象，这要么是毫无修为的普通人，要么就是修为远高于他，或者有极其高明的敛息法门！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修为远高于二品？赵天雄自己都不信。那只能是后者了——身怀绝顶的敛息术！这可不是普通江湖客能有的。

接着，他的目光移向郭旭身边的花木兰。男装打扮，英气勃勃，眼神锐利沉稳。赵天雄瞳孔微微一缩。同样看不透！这女子给他的感觉，如同深渊静潭，表面平静，内里却不知蕴藏着何等恐怖的力量。他甚至隐隐感觉到一丝极其淡薄、却让他丹田内息都微微一滞的压迫感！这绝不是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