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捕头的钢刀与伙计的竹扫帚
没有人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仿佛只是眨了下眼,她就从门边出现在了两个衙役和郭旭之间。
然后,她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情。
她既没有拔刀(她也没带刀),也没有施展什么高深的武功。她只是很随意地,将手里那根用来扫地的、再普通不过的竹制扫帚把,横着一扫。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悠悠的,像是随手驱赶苍蝇。
“啪!啪!”
两声轻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两个衙役只觉得手腕一阵剧痛,仿佛被铁棍狠狠砸中,抓向郭旭的手和抖动的铁链不由自主地荡开。这还不算完,那扫帚把去势未尽,又轻轻“点”在了他们握着钢刀的手腕上。
“啊呀!”
“当啷!当啷!”
两声痛呼,紧接着是钢刀落地的清脆声响。两把精铁打造的官制腰刀,竟然被一根扫帚把“点”得脱手飞出,掉在地上,还弹跳了两下。
整个堂屋,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看傻了。
王横张着嘴,眼珠子差点瞪出来。他身后的衙役们也僵在原地,举着刀,忘了下一步动作。马三娘捂住了嘴。围观的百姓看到这一幕,更是倒吸凉气。
用……用扫帚把……打掉了官差的刀?还是随手两下?
这他娘是什么功夫?!那扫帚把是铁打的吗?!
木二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甚至没看那两个捂着手腕痛呼的衙役一眼,依旧拎着那根扫帚,平静地看向王横,开口,声音没什么起伏:“王捕头,你的手下,刀都拿不稳,怎么当差?”
“你……你……”王横指着木二,气得浑身发抖,一半是怒,一半是惊惧。他现在有点相信那些传言了,这客栈的“伙计”,邪门!
“反了!反了!公然拒捕,殴打官差!你们这是要造反!”王横色厉内荏地大吼,拔出自己腰间那柄明显更精良、刀身更宽的佩刀,刀尖指向木二和郭旭,“一起上!给我砍了这两个狂徒!”
剩下的六个衙役也被刚才那一幕激起了凶性,闻言发一声喊,挥舞钢刀朝着木二和郭旭扑了过来!这次是动了真格,刀锋直劈要害!
“唉。”郭旭摇了摇头,脚步一错,轻松避开了砍向自己的一刀,甚至有空对木二说了一句:“木二哥,悠着点,别弄出人命。”
木二没回话,只是手腕一翻,那根绑着扫帚头的竹竿,在她手中仿佛瞬间活了过来,化作一片青影。
“啪!啪!啪!啪!啪!啪!”
一连串清脆密集的响声,如同雨打芭蕉。
扑上来的六个衙役,只觉得眼前青影乱闪,手腕、手肘、肩膀、膝盖等处接连传来剧痛,手中的钢刀完全把握不住,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更有两人下盘被扫中,踉跄着摔倒在地,成了滚地葫芦。
不过一两个呼吸的功夫,六个持刀衙役,全部变成了赤手空拳,还附带各种关节疼痛,哎哟惨叫,失去了战斗力。
而木二,依旧站在原地,手里还是那根竹扫帚,连扫帚头都没掉一根。她甚至有些嫌弃地看了看扫帚把上沾到的一点灰尘,随手在旁边的桌腿上磕了磕。
王横举着刀,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看着满地打滚呻吟的手下,还有那一地明晃晃的钢刀,额头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现在终于彻底明白,自己这次是真的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钢板了!还是烧红的那种!
这哪里是什么江湖草莽?这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凶兽!不,凶兽都没这么离谱!用扫帚把打翻八个持刀衙役?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王捕头,”郭旭走到王横面前,看着他手中那柄微微发抖的钢刀,笑了笑,“您这刀,看着不错,是百炼钢吧?”
王横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敢接话。
“就是不知道,结不结实。”郭旭说着,忽然伸出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王横那柄精钢佩刀的刀身上,轻轻一弹。
“铛——!”
一声清越悠长的金属颤音响起。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万状的目光注视下,那柄厚背宽刃、一看就知不凡的官刀,从郭旭手指弹中的地方开始,一道细密的裂纹迅速蔓延,“咔嚓”一声轻响,竟然断成了两截!前半截刀身“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只剩下王横手里握着一个光秃秃的刀柄和半截断刃。
“看来,不太结实。”郭旭收回手指,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哐当!”王横手一软,剩下的半截刀柄也掉在了地上。他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看向郭旭的眼神,如同见了鬼魅。
弹指断钢刀?!这他妈是人能做到的?这小子不是个普通伙计吗?怎么也这么恐怖?!
客栈内外,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震得魂飞天外。用扫帚把打掉刀已经够离谱了,这直接用手指头把钢刀弹断了?!这是人?这是人形凶器吧!
“王捕头,”郭旭的声音将王横从惊恐中拉回现实,“现在,我们能好好说话了吗?”
王横一个激灵,看着郭旭那平静无波的眼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毫不怀疑,如果自己再敢摆官威,对方弹断的,可能就是自己的脖子了。
“能……能!郭……郭公子,您说,您说……”王横的声音干涩发抖,腰也不由自主地弯了下来,脸上努力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什么官威,什么面子,在绝对的实力和诡异的手段面前,都是屁。
“黑虎帮的事,我们不清楚。”郭旭慢条斯理地说道,“王捕头若是查到什么线索,尽管去查,我们客栈一定配合。但若是没有证据,就想随便抓人……”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地上断成两截的钢刀,又看看王横,“我姐姐脾气不太好,我这些哥哥姐姐们,手也有点重。万一误会了,伤着王捕头和各位差爷,就不好了,您说是吧?”
“是是是!误会!一定是误会!”王横点头如捣蒜,“是卑职……不不,是下官莽撞了!听信了小人谗言!郭公子和花女侠定然是良善之人,怎么会做那种事?下官回去一定严查谣言来源,绝不冤枉好人!”
“那就好。”郭旭满意地点点头,“王捕头公务繁忙,我们就不多留了。这些刀……”他指了指地上那些衙役的腰刀和断刀,“好像都不太结实,王捕头回去记得让衙门换批好的,免得下次办案,又‘不小心’脱手了。”
“是是是!一定换!一定换!”王横汗如雨下,连忙对手下喝道:“还不快把家伙收起来!丢人现眼的东西!赶紧滚起来!”
那些衙役忍着痛,连滚爬爬地捡起自己的刀(断成两截的那把也被小心捡起),互相搀扶着,狼狈不堪地退出了客栈,头都不敢回。
王横对着郭旭和马三娘连连作揖赔笑,然后也逃也似的溜了,背影仓惶,哪还有半点来时的威风。
直到王横一群人消失在街角,客栈内外才轰的一声,爆发出巨大的议论声。所有人都用看神仙一样的目光看着郭旭和木二。
郭旭对木二点了点头,木二面无表情地继续拿起扫帚,开始打扫地上因为刚才“切磋”弄乱的灰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马三娘抚着胸口,心有余悸,但看着郭旭和木二,眼中又充满了骄傲和安心。
郭旭走回后院,对不知何时已站在廊下的花木兰笑了笑:“姐,解决了。”
花木兰微微颔首:“处理得不错。不过,打了衙役,吓退了捕头,官府那边,不会就此罢休。城主府,很快会注意到我们。”
“我知道。”郭旭眼神清澈,“兵来将挡。咱们现在,有资格和他们讲讲道理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奔涌的力量。弹指断刀,不过是二品武夫气血之力的一种粗浅运用。这个世界,终究是实力说话。
桐福客栈的招牌,经过今日“扫帚退差役,弹指断钢刀”这一出,在西街,乃至在整个青牛城,算是彻底立住了。
而郭旭也明白,平静的日子,或许不多了。更大的波澜,正在酝酿之中。但他,已不再是当初那个只能躲在车轮后瑟瑟发抖的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