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斩草除根
郭旭只觉眼前一花，木五的身影仿佛模糊了一下。下一个瞬间，那个伸手的汉子喉咙处突兀地多了一道细小的血线，他脸上的凶悍表情凝固，眼睛瞪得溜圆，似乎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软软地向后倒去。
另一个汉子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惊恐地张开嘴想要呼喊，同时伸手去拔短棍。
然而，他的动作在木五面前，慢得如同静止。
木五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侧滑一步，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出，精准地捏住了他的喉骨，轻轻一拧。
“咔嚓！”
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汉子的呼喊被扼杀在喉咙里，身体抽搐了一下，也软倒在地。从木五动手到两个守门汉子倒地，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石火，甚至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郭旭跟在后面，看得清清楚楚，也听得清清楚楚。那喉骨碎裂的声音，仿佛直接敲在他的耳膜上，让他浑身肌肉下意识地绷紧，一股寒意从尾椎骨升起。这就是四品武夫的速度和力量？杀人，如同捻死蚂蚁！
木五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地上的尸体，径直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走了进去。郭旭连忙跟上，脚步放得极轻。
门内是一个颇为宽敞的堂屋，光线有些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酒气、汗味和一股难言的腥臊气。七八个汉子正围坐在两张拼起的大桌旁，大碗喝酒，大声吹牛，地上扔着骨头和空酒坛。上首坐着一个满脸横肉、赤着上身、胸口纹着一只狰狞黑虎的壮汉，正是黑虎帮帮主。他旁边还有一个脸上带疤的精瘦汉子，应该就是刀疤李。
木五和郭旭的突然闯入，让喧闹的堂屋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门口这个陌生的、气息冷冽的“少年”和他身后那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半大孩子身上。
“哪来的小崽子？找死吗？！”一个靠近门口的汉子拍案而起，醉醺醺地骂道。
黑虎帮帮主眯起眼睛，打量着木五，他毕竟是一帮之主，眼力还是有的，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有股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稍安勿躁，沉声道：“朋友，哪条道上的？闯我黑虎帮总堂，有何贵干？”
木五目光扫过堂内众人，最后落在刀疤李身上，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昨夜，桐福客栈，郭旭。谁指使的？”
堂屋内气氛骤然一凝！
刀疤李脸色大变，霍然站起，手下意识摸向腰间。其他帮众也纷纷抓起手边的兵刃——刀、斧、铁尺。
黑虎帮帮主眼神阴沉下来：“原来是为那小子出头。朋友，为了一个不相干的小子，得罪我黑虎帮，值得吗？我看你身手不错，不如……”
他话未说完，木五已经动了。
她的目标明确——刀疤李！
只见她身影一闪，仿佛瞬移般出现在刀疤李面前！刀疤李甚至没来得及拔出腰间的匕首，一只纤细却蕴含着恐怖力量的手已经扼住了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呃……嗬……”刀疤李双脚离地，脸涨得发紫，徒劳地挣扎。
“放下他！” “找死！” 周围的帮众怒吼着，挥舞兵刃扑了上来。
木五仿佛背后长了眼睛，提着刀疤李，身形如穿花蝴蝶般在扑来的众人间游走。她没有用兵器，只是空着的右手或掌或指，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命中一个帮众的咽喉、太阳穴、心口等要害！
“砰！”“咔嚓！”“噗！”
闷响、骨裂、吐血声接连响起！扑上来的帮众如同被割倒的麦子，一个个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地，顷刻间便没了声息。他们的攻击，连木五的衣角都碰不到。
郭旭紧紧跟在木五身后三步，瞳孔收缩，心脏狂跳。他看得分明，木五的动作简洁到了极致，没有任何花哨，每一次出手都直奔致命之处，效率高得吓人。那些平日里在西街横行霸道、凶神恶煞的帮众，在木五面前，就像毫无反抗能力的孩童。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扑上来的七八个帮众已经全部躺倒在地，非死即残。堂屋内还站着的，只剩下被扼住脖子提在半空的刀疤李，以及坐在上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的黑虎帮帮主。
木五随手将已经翻白眼、几乎断气的刀疤李扔在地上，像扔一袋垃圾。然后，她转身，看向黑虎帮帮主。
“你……你到底是……”黑虎帮帮主的声音带着颤抖，他想跑，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眼前的“少年”身上散发出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冰水，将他彻底淹没。
“过山风，在哪？”木五问，一步步走近。
“我……我不知道！他神出鬼没，只派人传话……”黑虎帮帮主崩溃了，语无伦次，“刀疤李！是刀疤李接的头！跟我没关系！好汉饶命！黑虎帮的产业，钱财，都给你！饶我一命！”
木五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俯视着他，眼神中没有丝毫波澜。
“下辈子，记得别惹不该惹的人。”
话音落下，她抬起脚，看似随意地踩在黑虎帮帮主的胸口。
“噗——！”
一声沉闷的爆响，黑虎帮帮主的胸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陷下去，他双眼暴凸，一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随即脑袋一歪，气绝身亡。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像样的惨叫。
木五收回脚，在旁边的椅子上擦了擦鞋底并不存在的血迹。然后，她走回瘫在地上、奄奄一息的刀疤李身边，蹲下身，手指在他喉间某处一点。
刀疤李剧烈地咳嗽起来，缓过一口气，但眼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过山风，怎么联系？”木五问。
“不……不知道……他……他只派了一个蒙面人来……给了银子……说事成之后……再联系……”刀疤李断断续续，涕泪横流，“好汉……饶命……我知道的都说了……”
木五点了点头，似乎确认他没有说谎。然后，她伸手，捏住了刀疤李的脖子。
“咔吧。”
最后一声脆响。刀疤李身体一挺，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堂屋内，死寂一片。浓重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阳光从门缝和窗户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飘浮的细微尘埃，以及那刺目的暗红色。
木五站起身，仿佛只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她走到门口，捡起地上那面虎头旗，随手撕成几片，扔在血泊中。然后，她转身，看向一直跟在身后、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的郭旭。
“公子，看到了？”木五问，声音依旧平静。
郭旭深吸一口气，压下胃里的翻腾和心头的震撼，用力点了点头：“看到了。”
“我们回去。”木五道，当先走出这间血腥的屋子。
郭旭最后看了一眼这人间地狱般的景象，转身，跟上了木五的脚步。踏出门槛时，阳光有些刺眼。外面街道依旧，远处码头的喧嚣隐约传来，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血腥的屠杀，只是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但郭旭知道，不是。这就是真实的世界，力量为尊，弱肉强食。黑虎帮覆灭了，因为惹了不该惹的人，或者说，惹了现在的他。
回去的路上，两人沉默不语。木五依旧步伐平稳，郭旭则默默消化着刚才看到的一切。恐惧、震撼过后，是一种冰冷的清醒。他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二品武夫的力量。比起木五刚才展现出的那种高效、冷酷、碾压强敌的实力，自己还差得远。但至少，他已经踏上了这条路。
回到桐福客栈。后院围墙已经加高了不少，泥瓦匠在收尾。木三木四在忙活。木一木二在堂屋。马三娘坐立不安。
看到郭旭和木五安然回来，马三娘才松了口气，想问又不敢问。
花木兰从后院走出，看了木五一眼。木五微微点头。
“事情已了。”花木兰对马三娘道，语气平淡，“黑虎帮，从今日起，在西街除名。不会有人再来找客栈麻烦了。”
马三娘倒吸一口凉气，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听到“除名”二字，还是心头剧震。
“木一木二，”花木兰继续安排，“以后你们二人就留在客栈，明面上是伙计，暗地里是护卫。一切听马掌柜吩咐。”
木一木二立刻行礼。
马三娘看着这两个身手高强、却甘心留下的“姑娘”，又是感激，又是无措。
“马掌柜不必客气。”花木兰道，“客栈修缮好后，照常营业。有她们在，寻常事端足以应付。”
她又看向郭旭：“小旭，随我来。”
郭旭点头，跟着花木兰回到自己小屋。关上门，设下隔音。
“有何感受？”花木兰问。
郭旭沉默片刻，缓缓道：“看到了力量。也看到了……死亡。木五很强，杀人……很快。”
“害怕吗？”
“有一点。”郭旭诚实道，“但更多是明白。明白在这个世界该怎么活下去，怎么保护想保护的人。黑虎帮咎由自取。”
“你能这样想，很好。”花木兰眼中露出一丝赞许，“木五是百战精锐，出手讲究效率，难免酷烈。你要习惯，但不必模仿。你的路，还长。现在，我传你功法，你先稳固修为，学习掌控力量。西街势力真空，正是我们暗中发展的好时机。至于‘过山风’……丢了黑虎帮这条线，他要么继续躲，要么，就会用更激烈的手段。我们需做好准备。”
“我明白，姐姐。”郭旭眼神坚定，“请姐姐教我。”
“好。”花木兰不再多言，开始传授功法。
郭旭凝神学习，将今日所见所闻带来的冲击，尽数转化为对力量的渴望与掌控的动力。
窗外，阳光炽烈。桐福客栈，在这血腥清晨之后，似乎迎来了一丝不同以往的宁静，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宁静之下，暗流正在涌动。而手握神笔、身负修为、目睹了铁血手段的郭旭，正以惊人的速度，适应着这个残酷而精彩的武道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