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一家人？
张凡没接苏婉的茬。
他靠在沙发背上，双手交叉。
“阿姨客气了。”
“我今年二十二，没个正经工作，平时就喜欢在山里瞎转悠，倒腾点石头、老物件什么的。”
“倒腾石头？”
苏建国眉头挑得更高了。
古董玉石这行，水深得很。
没个几十年道行，或者家里没矿，敢说自己倒腾这个的。
多半是潘家园外头摆地摊骗老头老太太的二道贩子。
他心里对张凡的评价，瞬间跌到了谷底。
“这行可不好干啊。”
苏建国端起茶几上的紫砂壶把玩着，语气带了点长辈的敲打。
“年轻人有爱好是好事，但还是得脚踏实地。”
“我们家婉婉从小没吃过苦，交朋友，我们做父母的，还是希望她能找些知根知底、稳重踏实的。”
这话就差指着张凡的鼻子说“你配不上我女儿”了。
苏婉在一旁听得直捂脸。
完了。
她爸这副说教的架势一出来，基本就是把人判死刑了。
张凡却没生气。
他笑了笑。
直接伸手拿过茶几上那尊青玉貔貅。
“叔叔说得对。”
“不过我这人运气一直不错。”
“这趟跟苏婉在山里迷路，虽然吃了点苦，但也算因祸得福，捡了个小玩意儿。”
说着。
他把青玉貔貅推到苏建国面前。
“叔叔您是行家，帮我掌掌眼？”
苏建国本来没当回事。
深山老林里能捡到什么好东西？
顶多是块品相好点的岫岩玉。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就这一眼。
他的目光，瞬间定住了。
那尊青玉貔貅。
在客厅明亮的灯光下，通体晶莹剔透，温润如羊脂。
最可怕的是那雕工。
苏建国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连紫砂壶都顾不上放。
直接一把抓起桌上的放大镜，整个人几乎扑到了貔貅上。
“老苏，你慢点，别闪了腰。”
苏母被他这反应吓了一跳。
苏建国根本听不见老婆的话。
他小心翼翼地把那尊貔貅捧在手心里。
手指竟然微微有些发抖。
“这玉质……这包浆……”
“浑然天成！简直是鬼斧神工！”
“没有一丝现代机器雕刻的痕迹，连明清宫廷造办处的大师，都未必能雕出这种神韵！”
他把脸凑得极近，嘴里念念有词，像个魔怔了的老学究。
张凡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能不好吗？
这特么是修仙界金丹期大佬用本命丹火一点点炼化出来的法器粗胚！
“叔叔，您看这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张凡笑眯眯地问。
苏建国深吸了一口气。
他放下放大镜，再看向张凡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没有了刚才的居高临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凝重的审视。
“小张，这东西……真是你们在山里捡的？”
“千真万确。”
张凡脸不红心不跳，指了指旁边的苏婉。
“苏婉当时也在场，她亲眼看着我从一个破山洞里刨出来的。”
苏婉立刻疯狂点头。
“对对对！我作证！当时上面全是泥！”
苏建国沉默了。
他在古董玉石圈子里摸爬滚打了三十年。
手里这尊貔貅，已经超出了他现有的认知体系。
如果运作得当，上拍卖会，遇到那些喜欢猎奇的顶级富豪，绝对能拍出天价！
更重要的是。
这小子能随手拿出一尊，他手里还有没有别的？
“小张啊。”
苏建国连称呼都变得亲切了不少，甚至带上了一丝讨好。
“这尊貔貅，你想怎么处理？”
张凡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身子微微前倾，收起了刚才那副混不吝的笑脸。
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
“叔叔，明人不说暗话。”
“我缺钱。”
“这东西在我手里，就是个摆件。我没渠道，没背景，拿出去卖容易被人坑。”
“但放在您这儿，它就能变成真金白银。”
张凡手指轻轻敲了敲茶几。
“这东西，我交给叔叔您来运作。”
“不管最后卖多少钱，或者您打算自己留着当镇店之宝。”
“我要这个数。”
他伸出五根手指。
苏建国眯起眼睛。
“五百万？”
“五千万。”
张凡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五十块。
“嘶——”
苏母在旁边倒吸了一口凉气。
“小伙子，你这胃口也太大了吧！”
五千万现金，哪怕是对苏家这样的富裕家庭来说，也不是一笔能随便动用的零花钱。
苏建国没说话。
他死死盯着手里的貔貅，脑子里在疯狂计算得失。
“好！”
苏建国一拍大腿，眼神里透着商人的果断。
“五千万，我收了！”
“不过现金流没那么快，我先给你转两千万定金，剩下的，半个月内结清。”
“没问题，叔叔痛快。”
张凡笑了。
这老丈人，能处。
“不过叔叔，我有个小小的要求。”
张凡话锋一转。
“你说。”
“这笔钱，我不想走我的个人账户。”
张凡指了指苏婉。
“您把钱，打到苏婉的卡上。”
“什么？”
这下，连苏婉都愣住了。
“张凡，你疯啦？打我卡上干嘛？”
张凡没理她，看着苏建国。
“叔叔，我不瞒您，我之前惹了点小麻烦，名下的账户不太方便走大额资金。”
“钱放在苏婉那儿，我需要用的时候找她拿就行。”
“反正……”
张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咱们现在，也算是一家人了，对吧？”
这话一出。
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极其微妙。
苏婉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张凡！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苏建国和苏母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神在张凡和苏婉之间来回扫视。
孤男寡女。
在深山老林里待了一个多月。
现在这小子又把价值五千万的巨款，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地放在自己女儿名下。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这小子对自家闺女，那是绝对的信任啊！
苏建国看张凡的眼神，瞬间从“潜在的商业伙伴”，变成了“看准女婿”的慈祥。
“哈哈哈哈！”
苏建国大笑起来。
“好！小张啊，有气魄！婉婉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是她的福气！”
“走走走！今天中午别走了！”
“叔叔做东，咱们爷俩好好喝几杯！”
张凡靠在沙发上，感受着苏家父母态度的180度大转弯。
心里暗暗给自己的演技点了个赞。
五千万。
启动资金有了。
接下来。
就该在蓝星，好好置办一下他的“后勤补给站”了。
而在识海深处。
终端那毫无感情的电子音，幽幽地响了起来。
【宿主，检测到您的心率在刚才说出“一家人”时，上升了15%。】
【根据蓝星人类生理学分析，您刚才的言论，并非完全是战术伪装。】
“滚蛋。”
张凡在脑海里骂了一句。
“你一个系统懂个屁的生理学。”
他端起茶杯，掩饰性地喝了一口。
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飘向了旁边脸红得像个苹果的苏婉。
嗯。
这茶，还挺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