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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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响起,还是《最炫民族风》。

陈笑天站在最前面,深吸一口气,开始跳。挥手,转身,扭胯,踢腿。每一个动作都做到极致,每一个节拍都卡得死死的。他跳得很用力,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滴在广场的地砖上。他没有擦,继续跳。风从梧桐树那边吹过来,带着桂花香,吹起他额前的头发。他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棵正在生长的树。

富贵跟在他脚边,不跳,只是跟着跑。他转圈,它也转圈。他踢腿,它也抬爪子。动作笨拙,但很认真。广场边上围观的人越来越多,没有人说话,只有音乐和他的脚步声。陆小鹿举着手机,手在微微发抖,镜头一直对着他,没有移开过。

音乐到了最后一段副歌,最强的那一段。陈笑天用尽全身的力气定格在最后一个动作上——手臂高举,仰望天空。音乐停了,广场上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礼貌性的稀稀拉拉的掌声,是那种发自心底的、雷鸣般的掌声。有人哭了,有人喊“好”,有人站起来鼓掌。王姨哭了,李姨哭了,张姨也哭了。王建国低着头,肩膀在抖,陆小鹿举着手机,眼泪无声地从脸颊滑落,但她没有擦。

陈笑天站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看着那些为他鼓掌的人,看着这座他生活了几年的城市——天空很蓝,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阳光照在广场上,暖暖的。

富贵跑过来跳上他的腿。他弯腰抱住它,脸埋在它的毛里。

“富贵。”他轻声说,“谢谢你。”

富贵舔了舔他的耳朵。他抬起头,看着陆小鹿,看着王建国,看着王姨,看着广场上所有人,笑了,笑得很开心。他的身体开始变淡,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变得透明。像雾气被阳光蒸干,没有挣扎,没有痛苦,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富贵感觉到了,在他怀里不安地动了动,舔他的脸,舔得很急。他低头看了富贵一眼,想摸摸它的头,但手已经抬不起来了。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声音已经传不出来了。

陆小鹿第一个发现,手机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陈笑天!”她喊了一声,跑了过去,但跑到一半停住了。因为她看到他在笑,嘴角微微上扬,眼睛弯弯的——那是她见过最好看的笑。

王姨也跑过来,伸手去抓他,但手指穿过了他的手臂,什么都没抓到。“小天!”她喊,声音都哑了,“小天你别走!”

广场上所有人都涌过来,但没有人能碰到他。他像一道光,看得见,摸不着。富贵从他怀里掉下来,落在地上,仰头看着正在消失的他,发出一声凄厉的叫声。不是平时那种撒娇的“汪”,是那种撕心裂肺的、像是在喊“你别丢下我”的声音。

陈笑天低头看着富贵,嘴唇最后动了一下。那几个字没有人听到,但富贵看到了。它安静下来,不再叫了,趴在地上,把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睛一直看着他,尾巴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摇着。

然后,他消失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特效,就像他从来没来过。只有那件大红色的演出服落在地上,叠得整整齐齐,像有人特意叠好放在那里的。富贵走过去,趴在演出服上,把下巴搁在上面,闭上了眼睛。

广场上哭声一片。陆小鹿蹲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王姨抱着李姨,两个老人哭得像个孩子。王建国站在花坛边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没有擦,就那么让它流着。陆小鹿哭够了,抬起头,看到梧桐树下那部手机还在地上,屏幕朝下。她走过去捡起来,屏幕碎了,但还在录,已经录了快一个小时。她按下停止键,把视频存了下来。她没有看,不敢看。

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看那段视频,但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看的。也许是明天,也许是明年,也许是十年后。但她一定会看。

后记

三个月后。

富贵被王建国带回了家,睡在陈笑天以前睡的那张床上,盖他盖过的被子,枕他枕过的枕头。王建国每天给它做红烧肉,少糖,富贵吃得不多,但每顿都吃一点。

陆小鹿没有离开,她把鹿鸣文化做大了,签了好几个像陈笑天一样的草根创作者。她还清了陈笑天所有的债。王姨还在跳广场舞,换了新队伍,领舞。每天跳完她都会在花坛边坐一会儿,看着梧桐树,不知道在看什么。王建国还在那家公司做程序员,没有升职也没有离职,每天按时上下班,偶尔做一顿红烧肉。

广场上人来人往,跳舞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梧桐树还在,叶子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长。广场舞的音乐换了,不再是《最炫民族风》,但偶尔有人会放,听到的时候,有些人会停下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富贵有时候会自己跑去广场,趴在花坛边上,看着空荡荡的舞台,尾巴轻轻摇一下。有人看到它,会说:“这是富贵,陈笑天的狗。”它听到这个名字,耳朵会竖一下,然后继续趴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有一天,王建国在整理陈笑天遗物的时候,发现了一个本子。翻开一看,是陈笑天写的日记,从捡到富贵那天开始写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帮我跟富贵说一声——下辈子,还做我的狗。不许改名,还叫富贵。”

王建国看完哭了一场,富贵趴在旁边,舔他的手。

那天晚上,王建国做了红烧肉,多放了一块糖。富贵吃了很多,吃完趴在阳台上,对着天空叫了一声。不是平时那种“汪”,是那种很长的、像是在喊谁的声音。

天空没有回应,但有一颗星星很亮,亮了一整夜。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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