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新对手

跳完一遍，他坐在花坛边上喝水，掏出手机，打开了“真实点评哥”的主页。这个账号已经发了三十多条视频，每一条都是在骂不同的网红。他翻了几条，发现这个人的套路都是一样的——先找对方的弱点，然后用刻薄的语言放大，最后煽动观众的情绪。他骂的人有男有女，有大网红有小主播，骂法如出一辙。

他翻到最底下，看到了第一条视频。那是两个月前发的，标题是“这个主播靠卖惨骗了十万粉，你们还觉得他真实？”当时播放量只有几千，点赞只有几百。两个月后，这个账号已经有了一百多万粉丝。他靠在花坛边上，盯着那条视频的封面看了很久——封面是他蹲在路边的那张照片，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可怜。那是他人生中最难堪的时刻，被人拿出来当成了攻击他的武器。

他退出抖音，把手机揣进兜里。富贵走过来，把头搁在他的腿上，仰头看着他，眼神清澈。他摸了摸富贵的头，富贵舔了舔他的手指。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说我该回应吗？”

【系统提示：系统建议宿主不回应。回应只会给对方增加热度。宿主的沉默，是最好的回应。】

“可是我不说话，粉丝会觉得我真的做错了。”

【系统提示：真正支持宿主的粉丝，不会因为别人的几句话就离开。会离开的，也不是真正的支持者。】

系统说得对。他那些从几千粉就开始关注他的老粉丝，没有一个人因为“真实点评哥”的视频取关。他们反而在评论区里替他说话。有人发了一条长评，标题是“为什么我支持陈笑天”，写得情真意切，从他被甩写到他上央视，从广场舞写到他捡富贵。评论区里一片叫好，有人回复“看哭了”，有人回复“这才是真粉丝”。他看完那条长评，眼眶红红的。

晚上直播的时候，有人在弹幕里提到了“真实点评哥”。他没有回应，不是故意回避，是觉得没必要。富贵趴在桌上，半眯着眼睛，快要睡着了。弹幕刷得很快，大部分是支持他的。

“兄弟，别理那个喷子。”

“我们支持你！”

“他就是蹭热度的，你不理他他就没热度了。”

他看着那些弹幕，心里暖暖的。

直播结束后，他抱起富贵，走到阳台上。夜空中没有星星，只有远处高楼上闪烁的红色警示灯。富贵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把脑袋埋进他的臂弯里。他轻轻摸着富贵的毛，脑子里在想着别的事。他想起自己的第一条视频，想起那些嘲笑他的评论，想起那些支持他的留言。一路走来，他被人嘲笑过，被人同情过，被人喜欢过，也被人讨厌过。他知道自己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

“系统。”他在心里说，“我有时候还是会难过。”

【系统提示：系统知道。宿主是人，人有情绪是正常的。系统不会要求宿主不难过，系统只是希望宿主不要让难过的情绪停留太久。】

“你是在安慰我吗？”

【系统提示：系统不会安慰宿主。系统只是在陈述事实。】

“你就是嘴硬。”他笑了，“但我习惯了。”

他转身走回房间，把富贵放回窝里。富贵在窝里翻了个身，四脚朝天，露出肚皮。他轻轻摸了摸富贵的肚子，富贵舒服得直哼哼。他关了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了一条细细的白线。他看着那条线，想起两个月前，他还在城中村那间十五平米的出租屋里，盯着天花板的裂缝发呆。那时候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不会有人在乎他，不会有人等他更新视频，不会有人在他被骂的时候替他说话，更不会有富贵趴在他胸口打呼噜。但现在他拥有了这一切。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点，慢慢闭上了眼睛。